寰州,寰宇城。★😝 6❾Ⓢ𝔥𝔲x.ᶜoᵐ 🍬🐙
州候大殿之上。
窿臣依舊坐在台階上的檀木椅上,只是愈發的疲態盡顯。窿臣的邊上,其兒子青木戈爾白淼則依舊靜靜的恭立在一側,台階之下的家臣們似乎對此也已經習以為常,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清楚,寰州州候的位子,窿臣是遲早要讓位給他身邊的這個文秀的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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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霸下也已經出現在了朝堂之下,混在一群家臣之中,但已經是如此的扎眼,因為他是青木戈爾氏的男人。
「今日有什麼要事嗎?」窿臣微閉著眼睛,似乎並不是很在意這次的朝會。
之後是一群文臣們的聒噪,都是些瑣碎的要事,窿臣一直微閉著眼睛沒有作答,而是讓他身邊的白淼出面回應。
直到好一會,大殿才恢復了一些安靜。
「還有其他事情嗎?」窿臣最後說了一句,像是在做著結話。
「末將有一件事情。」鎮武大將軍言子忡突然出了列隊,然後單膝跪在紅毯上匯報導。
「哦,言將軍你有什麼事情?」
「自從下邳一戰後,雖然半年來已經調動了許多,但軍中的要位將職卻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呢。」
「哦,是什麼將職的人選?」窿臣問道。
「目前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來代替雲烈大將軍的職位。」言子忡回答道。
「哦,這真是傷腦筋的事情。」窿臣有意無意的朝著霸下的方向望了一眼。
「大哥的職位——」霸下似乎抓到了什麼,然後他一步邁了出來,「父親大人,下兒請願做著大將軍的職位。」
對此,朝堂上突然響起了一陣的竊竊私語。
似乎一切都明了了。
窿臣看著台階下眾臣的反應,臉上卻帶著嚴肅:「胡鬧,這大將軍的職位是隨便可以做的嗎?」
窿臣的這一聲喝令讓台階下私語的家臣一下子閉了嘴。
「可是,父親我……」霸下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窿臣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夠了,下兒,你回列隊中去吧。」
白淼靜靜地在一邊看著這一切,他了解父親的秉性,這事還沒完。
「州候,其實……其實末將認為三公子可以一試。」言子忡突然向窿臣進諫道。
果然!白淼心頭一動,這一切都是父親安排好了的。
「咦,言將軍你也是糊塗了嗎,下兒可沒有在軍營中深待過啊。」
「州候,末將覺得可以讓三公子先從校尉做起,日後的好與不好末將願意代為觀察。再者,三公子也並非未呆過軍營,之前他也與雲烈大將軍參與過下邳城之戰,也是我們這裡唯一與妖獸交戰過的人,可以提供很多可靠的經驗給大家。」
「哈,言將軍你這麼一說倒也是有幾分道理。」窿臣隨即轉頭對著台階下的眾家臣道,「眾位覺得此事又如何呢?」
在殿內的都是些久經官場的人精,哪能不明白州候的意思,並沒有人敢直言反對。
「那下兒,你的意思呢?」
霸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是在他邊上的言子忡輕輕退了他一把後,他才似有所悟地再次半跪到了中央的紅毯之上:「父親大人,下兒願往。」
「好啊,那就先這樣定下吧,言將軍,犬子就拜託你了。」
之後,大殿內的家臣們便緩緩朝著殿外走去,白淼與台階上向下看著霸下的背影,那雙秀氣十足的眼裡看不出或喜或憂。
——我似乎許久未與我這個弟弟閒聊了。
→
白淼這樣想著。
※※※
此日的下午,州候府的文閣內。
言子忡與窿臣獨處在這一室之中,主座在內,客座在側,
室內淡淡的幽蘭花香。
「州候,您吩咐末將的事情——」言子忡
「子忡,這件事你做的不錯。」窿臣俯在書案上審閱著白淼上午朝會結束後遞呈的文書。
「但是,州候,末將我只是奇怪,為何要如此急匆匆地將霸下公子捲入這官場之中,他在半年前可還是個世人眼中的紈絝弟子呢。」
「子忡,下兒他要上的是勇者的戰場,可不是這渾水般的官場。」窿臣糾正著言子忡言語間的錯誤。
「可這入了大殿,又有誰能真正置身事外呢?」言子忡是窿臣的心腹之臣,所以說話也並沒有多少避諱,他早年隨著窿臣南征北戰,是真正出生入死過的兄弟。
「子忡,那你說這人生在世,又能有多少事情是自己真正能夠做的了主的呢。」窿臣停下了手中的筆,「他是青木戈爾氏的男人,那麼有些事情便是遲早要做的。」
「州候,您這是準備讓霸下公子接手他哥哥雲烈大將軍的角色嗎?」
「哦,這麼說,大殿內的那些家臣們也是這麼認為的嗎?」窿臣反問道。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嘛——白淼公子主政,雲烈公子掌軍。」言子忡突然黯淡道,「只是現在,雲烈公子變成了霸下公子罷了。」
窿臣將略微枯涸的筆在硯台上重新潤了墨:「子忡,你注意到了今日大殿之上淼兒的神色了嗎?」
「白淼公子,這老臣倒是沒太在意,老臣那時候心全系在霸下公子身上,生怕他莽撞壞了事。」
「下兒這孩子真的長大了。」窿臣對著言子忡說道,「倒是淼兒,我竟然快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白淼公子怎麼了?他可是一直都很讓州候大人放心——從很小的時候便是如此。」
「確實是如此,三個兒子中最讓人放心的便是他了。」
「白淼公子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啊——相信他日後定能做一位好州候。」
窿臣書寫著的筆鋒突然停住了,然後他抬頭看向了側坐著的言子忡,臉色上看不出一絲息怒,只讓人覺得很是鄭重。
「城府太深的人不一定適合做大事呢,言將軍。」窿臣突然加重了他的語氣,「特別是在這岌岌可危的亂世之中。」
「啊?」
看著言子忡那一臉迷茫的眼神,窿臣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對話是多麼的向酒中仙那樣晦澀拗口,所以他苦笑了兩聲。
也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酒中仙此前對他所言的種種言論,似乎都大含深意。
「子忡,答應我一件事。」
對此,言子忡則是即刻從自己的座位上跪了下來:「州候請吩咐,末將誓死效忠。」
窿臣緩緩道:
「如果我之後有什麼不測發生,你不要急著去站隊,把眼光放長遠些,這是亂世,是屬於梟雄的時代。」
「州候,您這話的意思是——」言子忡一臉疑惑地看著窿臣。
而主位上。
其實窿臣自己也不清楚為何要說這樣的話,只是有那麼一瞬間,他就產生了這樣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原先所堅定一些事情正在悄然發生著改變。
「子忡,你先退下吧。」窿臣將筆輕放在了筆案上。
「是,州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