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墟荒現世

  寰州,寰宇城。

  大宗神廟內,酒中仙恭立在神廟前門內的廣場上,雙手拱著藏於自己的廣袖之中。他正面朝著極遠的北方眺望著,那裡的天際此時正被一團黑氣所籠罩著,自上而下,像是一道黑色的龍捲風暴。

  從那黑霧中,不時有紫色的巨大電閃從其中劈閃出來,刺破了那陰沉的雲霄,將那厚實的雲層撕裂開來。即使寰州與那黑霧處相隔如天地般遙遠,但似乎依舊能感受到那道道閃電所帶來的巨大轟鳴聲,直顫人心。

  酒中仙就是如此默默的站在這處大理石的廣場之上,像是入了定一般。

  隨著那黑霧中傳來陣陣洶湧的波動,寰州原本無雲的天空也終於淤積起了大片的烏雲,將太陽遮蔽了起來。

  初春的微風拂過寰州的大地,卻不似往日般柔暖,帶著三分的戾氣,只讓人感覺到一股生冷之意。

  「終於降臨了嗎?」酒中仙微微睜開他的眼睛,雙目看似迷離卻又在眼底中透著三分的精彩,似乎可以透過那黑洞洞的霧氣漩渦直看到內部的黑霧中心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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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中仙,你可讓我好找哩。」窿臣帶著一隊的護衛從廣場的前門處走來。

  然後窿臣對那些護衛軍擺了擺手,那些隨行的軍士們便留在了前大門處,窿臣一人抬手向著酒中仙走去。

  「酒中仙,那到底是什麼?」窿臣指著遠處的那處黑暗沉聲問道。

  「窿臣,我的朋友,那就是這次亂世的禍端。」

  「亂世的禍端?」

  酒中仙微微頷首,然後轉向了窿臣的方向。

  「如果我的預測沒有錯的話,您的孩子,霸下公子,此時就在那黑色漩渦的中心。」

  「你說什麼——下兒被那黑色的漩渦吞噬了?」窿臣受了驚嚇。

  「不,不是被吞噬了,而是在那黑色的漩渦之中,正在忍受著如臨產般的陣痛。」

  酒中仙及其認真的說著,讓窿臣不得不忍下了想要大罵他的衝動,但窿臣依舊未能明白酒中仙的深意。

  就在此時,從那極遠處的黑暗之中,突然傳出一聲驚天的咆哮,讓大地都為之一顫。

  「終於復甦了嗎?」酒中仙自語道。

  「什麼復甦?」窿臣追問著。

  然後是第二聲驚世的咆哮,聲音依舊震顫著大地,但又與第一聲有了明顯的區別。之後是第三聲,第四聲。四道吼聲音色不一,像是源自四隻不同的驚世異獸。

  「千年前,被戰神們封印的上古四凶獸,復活了。」酒中仙強做鎮定地說道,但可以看出他的額頭已經密布了一層毛絨絨的細密的汗珠。

  窿臣剛想說話,但正在此時,從那黑霧漩渦中突然再次爆發出那四凶獸的嘶鳴聲,彼此呼聲起伏交錯著,一陣陣不絕於耳。

  像是在宣洩著千年來的屈辱。

  大地在不停的震顫著,像是畏懼著這份來自古老的力量。那些凶獸的聲音化為一陣陣無形的強力,在大陸上呼嘯而過,或將山石崩碎,或令潮汐倒回,百年的老樹被那一陣強力連根拔起與地面,斷崖的山石隨著震動紛紛滾落而下,阻塞了來往的狹長山路。

  「上古四凶獸?」窿臣似乎想了很久才記起了這個詞,然後便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不會錯的,那股充斥著上古氣息的殺伐之意。」

  「怎麼會呢,四凶獸怎麼會復活呢?」窿臣問道。

  「那不是我們該關心的。窿臣,我的老朋友!天下大亂的時刻就要來臨了,你應該去關心如何面對它。」

  「可我們只是凡人啊,凡人又如何與這些曠世之物對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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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中仙走近窿臣,伸手將他一把扶起。

  「我的老朋友,你不行,就交給你的後人,如果你的後人也不行,就繼續交給後人的後人,終會成功的,我們人族不就是這麼傳承著活下來的嗎?」

  窿臣看向身邊的酒中仙,突然發覺,自己這個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不知何時,竟有了那麼一絲的人情味了。

  神魔古戰場。

  墟荒盤旋於古戰場之上,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長長的黑色長影,以那黑色的漩渦為背影,墟荒在半空之上運行出了一個古怪的軌跡,充斥著最為精純的災厄之力。

  「那就是墟荒的災厄之道嗎?」先知寂注視著天空上那個墟荒鳥盤旋出的怪異軌跡,露出虔誠的神色。

  「那就是十二靈鳥中主掌毀滅的墟荒鳥嗎?」霸下看著半空上那道玄黑色的流光,似青鳥狀。

  「啊——」霸下的邊上,徐塵突然跪倒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隨著那半空之上墟荒鳥的每一次啼鳴,徐塵總感覺自己的那顆心也隨之共鳴著。

  像是在彼此呼喚著,來自徐塵自己靈魂的最深處。

  「面癱,你怎麼了?」霸下扶住了徐塵。

  徐塵的耳邊,墟荒鳥的叫聲被無限地拉長著,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迴響。而徐塵的內心深處,似乎有著另一色的鳥啼,急促而嘹亮。

  「沒什麼。」徐塵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種感覺,所以乾脆選擇了沉默。

  半空上的墟荒終於停止了運行它的大道軌跡,而是朝著地面上的徐塵翱翔而去,呼嘯著,最後從徐塵的身邊輕擦而過。

  然後是一聲驚世般的啼鳴,啼鳴過後,原本處於法陣四角的四座黑色石像突然開始了劇烈的抖動。

  「終於,終於要復活了。」先知寂將雙手朝著天空攤開,露出一臉的沉醉的表情。

  先知老君負手看著眼前的一切,卻無動於衷。

  「先知……」墨子明不知道他該幹什麼。

  墟荒鳥在半空再次盤旋了兩圈後,便一振翅膀向著遠處翱翔而去,它再次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戰場之上。

  「墟荒……飛走了……」霸下愣愣的看著那早已看不見墟荒鳥的方向。

  徐塵也看著離去的墟荒,他心中的那份不自然也隨之消失了。

  而四角的那四座石像開始更加劇烈的顫動起來,石像上有裂縫延展了開來,開始不斷地有碎石塊落下,從起初的一兩塊到後來大片大片地掉落下來。

  饕餮最先從沉睡中醒來,發出了天地間千年來的第一聲咆哮,讓大地都為之一顫。

  它環顧著四周,眼前的場景與之千年前被封印的最後一刻並無二樣。

  只是,一千年過去了。

  之後是凶獸混沌,他挪動著自己那龐大而臃腫的身軀,對著天空咆哮著。

  第三隻是檮杌,拖著它那兩條長長的毛尾,不停地頓足在大地上,砸出一個龜紋密布的深坑,它用這些方式宣洩著心中的憤怒,咆哮已經滿足不了它了。

  最後一隻便是四凶獸中的最惡,凶獸窮奇。

  巨大的翅膀在它的身側展開,揚天,長嘯。

  「上古……四凶獸。」霸下呆愣地看著眼前四個從石像中復甦過來的四凶獸,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識。

  不,不僅是他,所有人,所有人都會臣服於能撼動天地的力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