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昏暗的牢房內。6̷9̷s̷h̷u̷x̷.̷c̷o̷m̷
墨子明被關在走廊盡頭的一間鐵柵欄內,手上和腳上帶著重重的鐐銬,白色的衣袍上也早已沾滿了污漬和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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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墨子明最近的一盞燈在四五丈開外的地方,所以他那裡顯得最為的黑暗,只有小隔間牆上的一處天窗正往裡投射進一方淡淡的銀白月光。
墨子明此刻正躺在柵欄內的稻草堆上,雙眼微閉著卻沒有睡著。
只聽得從牆角突然傳來一陣細細碎碎,之後一隻不大的白狐便從那鋪滿稻草的角落裡竄了出來。
「小狐,你終於來了。」墨子明睜開眼,笑道。
白狐嘴裡叼著一袋包袱躥進了墨子明的懷裡。
「小狐,別鬧。」墨子明笑著挑逗著白狐的身子,撓它的癢。
之後墨子明將那袋包袱打開,借著月光仔細點了一下裡面的物件,又將自己藏在稻草堆里的木劍和一迭符籙取出,終於是舒了一口氣。
「還好,物件都齊著,不幸中的大幸。」
墨子明將那把桃木劍拿起仔細擦拭了兩邊,之後用手撫摸著劍身,手心裡能感受到凹凸的刻紋上傳來的層次感。
我該怎麼做呢,師傅?
墨子明對著那柄桃木劍出神的問道,他的腦海里這幾日一直縈繞著那鬼氣之人和他的鬼嬰,雖然只交手了一次,卻仍能感受到那鬼氣纏身之人身上無比深厚的陰寒之氣,那是絕非一般人能修煉出來的程度。
師傅說,陰陽之集大成者,用心運道,無所不克。
墨子明腦海里突然蹦出這麼一個念頭。
只是就在墨子明這胡思亂想之際,他卻沒察覺到身邊突然有一陣輕微的響動。
之間兩個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鐵閘門前,其中一人舉著火把,火光照出了那人臉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你們是誰?」墨子明看著眼前來路不明的兩人,第一反應是收拾起了攤在地上的物件,死死抱在懷裡。
「你是墨子明?」徐塵冷冷道。
借著火光,他能看清柵欄里被鐐銬拷著的是一個絕美的男子,即使蓬散著凌亂的頭髮,臉上還帶著污跡,卻依然掩不住臉上那份不落凡塵的秀氣。
「我是……那你們又是誰?」墨子明死死盯著徐塵和他邊上的霸下。
「我們是來救你的人。」霸下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鐵閘的鑰匙,開始一把把試過來,想給墨子明開鎖。
「救我?可我不認識你們。」墨子明此時就感覺腦子一陣混亂,從進入子午城開始,事情就朝著他不可預知的方向開始發展,現在連劫獄這種橋段都莫名有了。
「詳細的情況我們出去再說,這裡不方便。」霸下不時的打量著牢房過道的另一端,提防著隨時趕過來的獄卒。
「不,我不跟你們走。」墨子明想要大喊,卻被打開了閘門的霸下一把捂住了嘴。
「別喊,我們真的是來救你。」霸下死死抵住墨子明的嘴。
墨子明點了點頭。
霸下與墨子明對視了一眼,這時才看清了墨子明那張臉,絕美俊俏的臉龐,如女子般水潤妖嬈。
「我去,你到底是男是女。」霸下一把推開墨子明。
「是男的。」墨子明咳嗽著回應道,原本躲在一旁的白狐這時噌的一下鑽進了墨子明懷裡,對著霸下發出警告般的呼呼聲。
「你們到底是誰?」
「我叫青木戈爾霸下,那邊那個面癱怪叫徐塵,我們是來救你的。」霸下說著又想拉著墨子明往外走,他只想著早點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為什麼要救我?」墨子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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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人要見你。」徐塵終於說話了。
「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吧。」霸下再次催促道,他的眼睛一直瞟著走廊盡頭的方向。
「我不能離開這裡,我是被冤枉的,但如果我逃了那就真說不清楚了。」
「告訴我,城裡這股陰寒之氣到底是怎麼回事?」徐塵冷冷地看向墨子明。
「你也察覺到了嗎?」墨子明看向徐塵,「是一個被鬼氣奪了心智的男人,他還養了一個鬼嬰。」
「那麼,那日夜裡死去的一男一女也是那個男人和鬼嬰乾的?」徐塵接話道。
「恩,是的,不過他們那時候跑得快,我就被抓起來當替罪羊了。」
「如果抓到那個男人,你是不是就會被釋放?」徐塵突然問道。
「應該能釋放吧,可是怎麼抓呢?」墨子明看向徐塵。
「我可以幫助你——」徐塵冷冷說道。
這時,牢房的走廊一段突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有巡邏的衙役發現有獄卒昏倒在了監候室里,然後一群人開始挨個搜查各個牢房是否又異樣。
有個獄卒從墨子明的柵欄前走過,來回仔細查看了幾遍,卻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給我老實點。」獄卒惡狠狠地盯了墨子明一眼,之後向著下一個牢房走去。
墨子明在確認獄卒已經走遠了之後,便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然後將那張紙遞到了白狐面前:「麻煩你了,白狐,一定要把這張交到那兩人手上。」
※※※
依舊是夜半,城東一角,一座低矮的屋子裡。
月光似乎照不進這個瓦礫散亂,牆面破敗不堪的小屋子,裡面顯得一片黑暗。
屋內,男人正抱著赤裸的鬼嬰坐在床沿邊上,他輕輕拍打著鬼嬰的背,像是在哄著入睡。
鬼嬰則一直躺在男人的懷裡,一直輕聲笑著,臉上浮現著詭異的笑容。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男人傻呵呵地笑著。
屋子裡此時的畫面就像一副詭異的圖案,顯得鬼氣森森。
之後屋內突然起了一陣風,卻不知道風是如何吹起的,因為門窗都是掩合著。
一個身穿一身黑色甲冑的年輕武士突然出現在了屋子裡。
他的臉像紙般蒼白,卻有著一雙墨綠色的眼睛。
武士一揚手,男子手中的那個鬼嬰就徑直飛入了他的懷裡。
「啊,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男子大驚失色,想要起身卻被自己絆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鬼嬰在哭泣著,尖銳,刺耳。
「不錯啊,這個鬼嬰讓你養的白白胖胖的。」武士單手拎起鬼嬰,像是在端詳一個物件。
「還給我,還給我……」那個男子撲在武士的面前乞求著。
「我讓你辦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已經,已經辦好了,人……人現在在牢里待著呢。」
「好,乾的不錯。」武士將鬼嬰扔在了地上,鬼嬰大哭著。
男子一把抱起了鬼嬰,哄著:「爸爸在這裡,爸爸在這裡。」
「明天晚上我就去看看那陰陽眼的傢伙到底是個什麼貨色,你們到時候繼續在城東吸人精魄好了。」
武士說完,笑著,身形卻漸漸消失在了原地。
「爸爸在這裡,爸爸在這裡。」男子依舊低頭哄著懷裡的鬼嬰,有些落寞,有些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