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不可說

  寰州,寰宇城。♨😂 69𝕊𝕙ỮЖ.℃๏ᵐ 😺ൠ

  又是一日的清早,秋日季節里的霜氣在大地上鋪成了微茫的一片,有些涼意,霜也還未散去。

  白淼輕輕踏步走在了宗廟的台階上,越過宗廟前廣場上的數十根雕紋石柱,提腳走在有長長的紅色毛毯的台階上。

  「又是一年的冬日前夕嗎?」白淼不時回頭望向廣場,那裡正變得有些縹緲了起來,這一次,白淼只是一人前來。

  偌大的廣場越大,越顯得孤獨。

  有寺廟的侍從從大門的另一側匆匆走了出來,帶著黑色的高高的紗帽,他們弓著腰一副恭敬的樣子。就在侍從們準備按禮數朝著白淼作揖通報之時,白淼卻輕聲阻止了他們。

  「大祭司的早拜已經做完了嗎?」白淼輕聲向著那些侍從詢問道。

  但回答他的卻不是那些侍從,聲音是從神廟中傳來:「二公子,是什麼樣的風能將大忙人的您吹到我這小廟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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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之後是一個披著紅色大袍的人影模樣,有著一顆光禿禿的腦袋。

  白淼望著神廟大殿殿門處的酒中仙,一時間竟是被後者身上一種莫名的氣勢震懾住了,開始有些愣神。

  「恩?」酒中仙又確認了一聲。

  白淼這才回過了神來,他向著酒中仙作揖,這是他著手替父親主持寰州要事後第一次行如此鄭重的禮數。

  「淼兒近些時日被一些困惑糾纏,百思難解,故來擺放大祭司您。」白淼鄭重的說道。

  「哦,原來如此,那就請二公子到大殿內來吧。」酒中仙說著就將衣袖一揮,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殿內,有薰香裊繞,那濃郁的味道讓白淼開始相信真的有能驅散一切邪祟的力量。還有無數的浮雕和正中央一座造型怪異的石像。

  一塊表面凹凸不明的雕像,就像一個被拉長的麵疙瘩,但那就是「虛」所認為的神明的模樣。

  酒中仙回身看了一眼駐足在神像之前的白淼:「別看了,二公子你是看不出什麼名堂的。」

  「為什麼?」


  「大祭司真是高明的見解啊。」

  但酒中仙在笑了兩聲後,神色一下子嚴肅了起來:「好了,那麼二公子你現在可以說明你的來意了。」

  兩人就在神像之前盤腿座下,那裡還有一堆堆在文案上的案牘。

  「難道大祭司真的不能猜到我的來意嗎?」

  「呵呵,你可比你父親要城府地多啊。」酒中仙笑了笑,然後看似無心地說道,「應該是來和我談論東街新開的那家醉仙樓的事情吧。」

  「……」

  「那家的酒確實還不錯,只是他的女兒紅總是會摻上一些水,所以酒的味道總是要淡一些。」

  「……」

  「恩,難道不是這個嗎?」酒中仙裝作一愣,因為他看到了白淼臉上的陰晴不定。

  「大祭司,你的這個玩笑是一點都不好笑。」白淼壓抑著自己心頭的氣悶,他的臉色早已失去了尋常的那份淡然。

  「大祭司,世人都說你是個瘋子,但我白淼知道你並不是,相反你可能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更能看明白這世間的真理,所以請你告訴我,我父親真正的心意吧。」

  「心意?」酒中仙裝作不知。

  「對,我父親的心意,關於繼承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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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為什麼,為什麼父親明明已經將寰州的大小事務交於我了,但總是遲遲不肯將那寰州州候的位置真正讓於我,這是為什麼?」

  「這有神明區別嗎,或許只是你太心急了吧。」酒中仙開始眯起了他的眼。

  「不,如果我還有什麼不足,父親就應該說出來,但他又總是給我三弟別樣的關懷。」白淼看向酒中仙,希望得到他的回應。

  「或許是你想太多了,二公子你的心思總是要比尋常人細膩,真不知道這對你而言是一種福還是一種禍。」

  「不,這絕不是我的錯覺。」白淼語氣堅定,「那麼,大祭司你既然不願意告訴我我父親的心意,那麼就告訴我神明的意圖吧,它的抉擇又是如何。」

  「神曰:不可說!」

  「恩?」白淼睜大了眼睛,「大祭司,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可說便是不可說,二公子,你要開始明白屬於你的東西終究會屬於你,不屬於你的東西也無需強求。」

  「這就是大祭司你全部的忠告了嗎?」白淼的臉色突然森冷了下來。

  「正是。」

  「好的,那麼我明白了。」白淼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朝著酒中仙僵硬地行了一禮就朝著屋外走去,帶著呼呼的風聲。

  ※※※

  窿臣的病房之中,這日的午後終於有一位老朋友來看望他。

  酒中仙提著他的酒壺出現在了窿臣的床頭,但此時的窿臣已經沒有力氣從床上坐起來了,他只是微微側了側腦袋,看向了酒中仙的方向。

  「要喝酒嗎?」酒中仙在窿臣的面前晃了晃他的酒壺,「只是可惜,大夫說你現在喝不了酒了,哈哈。」

  窿臣對此從咽喉中發出一陣嗚咽聲,像是在抱怨著什麼,但他臉上的神情又像是其他:「酒……酒……中。」

  「窿臣,我的老朋友,你所擔心的事情怕是真的要發生了呢。」酒中仙喝上了一口酒,只是當他拿下酒壺,他的眉頭也已經皺在了一起。

  「……仙……仙。」

  「今天白淼這孩子來找我了,他想從我這裡探尋你的心意呢。」酒中仙苦笑了一聲,「可是其實連我也不知道你現在的真正心意為何,只是我知道你接下里會怎麼做罷了。」

  窿臣終於不再發出聲音了。

  「放心吧,我的老朋友,如果這之後會有一切的罪孽的話,那麼就讓我來幫你背負吧。」

  酒中仙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衣角不知何時已經被窿臣死死地拽在了手心裡,還有兩行淚從這個行將就木的老者臉上流淌了下來。

  這樣的時候,酒中仙只感覺一切都碎了,所有的一切都心碎了。

  ※※※

  白淼的府邸,還是那處院落,變得一片的金黃色。

  李存昴恭敬地站在白淼的身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而白淼也終於在沉寂了許久後緩緩地開口了:「李宰府,把霸下叫回寰宇城吧。」

  「恩,二公子?」

  「我已經決定了。」白淼的眼中有絲絲的寒光,「就讓他做個安樂的家臣吧,這樣殺伐的歲月不適合他。」

  「二公子,您終於決定了嗎?」

  有片片的葉在落下。

  「去辦吧。」在這樣的落葉下,白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