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北境號角

  幽州,蘭雀樓。🎁☟ ❻❾s𝕙υ𝕏.Ⓒ๏𝐌 ♟😾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幾日前,青州的使者突然帶著青州州候的手書趕進了這座城,但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這樣細微的事情,除了剛剛解除了禁足的白宮翳。州候府每日都會往來無數的信函,原本青州這樣的信函也是如此,但這次唯一不同的,是隨這封青州州候手書一同帶進州府的,還有姬向軒寫給白宮翳的信函。

  至於那些紙上的內容,此刻也正漸漸在幽州的蘭雀樓中起了波瀾。

  「父親,聽說三日前有封姬昌吉的手書送進城中。」白宮翳又披上了他往日的戰袍,那全身銀白的金絲軟甲戰袍,胸前的流雲紋正熠熠閃爍著撩人眼的光芒。

  「恩,是有這麼一封信送進來,翳兒,你是打探到了什麼消息了嗎?」白宮瑾順手便是在自己的文案前一陣翻騰,終於是將那份手書翻了出來。

  「不過,這青州候現在管的也是越來越寬了,連江南的事情都想插上一腳了。」白宮瑾說著便是將那份手書輕輕拍在了案牘之前,「手書上書,懷州那邊最近突發的取人心臟的怪事,曾經在他們青州也出現過,但一直查不出是什麼緣由,最後不了了之,現在懷州那邊又出現了這樣的事情,這個姬昌吉竟是想拉著我們幽州一同過去看看。」

  對此,白宮翳似乎有另外的思忖:「那麼父親大人的意思——」

  「翳兒,其實他青州州候姬昌吉的用意,為父不是不知道。」白宮瑾突然換了一副語氣,「現在江南那邊因為天牆一役,大傷了元氣,面對這樣突然事件,他青州不就是想賣給人情給他們江南嘛。」

  白宮翳不語,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翳兒,而為父的意思是,這件事可去可不去,雖說這人情是賣出去了,但江南與北境畢竟是遠了些,中間還隔著一個雲州呢。」

  「父親說的確實在理。」白宮翳終於說了一句。

  「那麼翳兒你的意思呢?」白宮瑾隨口向著台階下的白宮翳問道。

  「孩兒的意思是,這懷州必須去。」白宮翳卻毫無預兆地反駁了其父親的話。

  「恩?」白宮瑾上下打量起了翳兒,「為什麼?」

  「因為孩兒聽說寰州青木戈爾氏已經向懷州派兵過去了,而這次領兵之人據說是那個寰州州候的三子,青木戈爾·霸下。」

  「霸下,我好像哪裡聽說過這孩子來著……」一直思索著的白宮瑾突然睜大了眼睛,因為他終於記起了這個名字,「翳兒,你所說的這個霸下可就是那個可以通靈出青龍的小子。」

  「正是。」白宮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這倒是有點意思,寰州怎麼也想著在這裡插上一腳呢?」白宮瑾低頭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父親,不管怎樣,既然那個霸下會去,那麼我便也必須去。」白宮翳冷冷地說道。

  白宮瑾將頭轉向他的孩子。

  「不管怎樣,既然霸下去了懷州,那麼他也是通靈師這件事遲早會公布於天下,但我們可不能讓天下人忘了我們白宮家也同樣有通靈獸這樣的事情。」

  白宮瑾微微點著頭,自然白宮翳所說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

  「所以說,翳兒你已經決定了嗎?」

  「是的,父親大人。」白宮翳臉上露出那一絲淺淺的笑,但眼中卻有一道寒光閃過。

  「唉,既然你決定了那你便去做吧。」白宮瑾輕輕嘆了一口氣道,隨後他便是讓翳兒退了下去。

  ※※※

  此夜,帶著淺淺的風和淡淡的梨花的香味。

  在一處庭院之前,四周是輝煌的燈火,還有極遠處一座高聳如雲霄的蘭雀樓,此刻大半卻大都隱在了黑暗之中。

  →

  白宮翳此時已經脫下了他那一身銀白的戰袍,只是穿著一件鑲嵌著蠡紋金銖的淡紫色長衣。

  舉著杯,望著月,卻無言。

  一旁的蘭澤對坐在了白宮翳的對面,默默地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蘭將軍,最近我總是有著一種異樣的感覺。」

  「哦,少主,是什麼樣的感覺呢?」蘭澤問道。

  「我父親老了。」白宮翳說著便是將他手杯中的酒一口喝乾。

  蘭澤看著白宮翳,卻不知道眼前這個少主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兩年前的父親,那時還是那麼意氣風發,是那樣的他才成就了現在的我,為了振興白宮家,為了奪回屬於我們白宮家的一切,父親大人真的為此付出了許多。」

  「……」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蘭將軍,你知道嗎,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白宮翳發出似笑似哭的聲音,讓蘭澤一時捉摸不定。

  「少主,是什麼變了呢?」

  「父親老了,他沒有了曾經的那份豪情壯志了,或許現在的他只想守著當下的一切,止步不前了。」

  「何以見得?」

  「今天我與父親談起趕赴懷州增援的事宜,父親已經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了,若是兩年前,他決計不會如此的。」

  白宮翳真的想不到,兩年前父親那張替他打氣,讓他一戰成名的臉,那份對力量的痴迷,現在再也見不到了。

  「這樣的父親,真是讓我感到羞恥。」白宮翳說著便是用力捶打了一下桌子,令一桌的美酒佳肴差點都打翻在了地上,「從父親將我禁足於蘭雀樓開始,那時我便覺得父親變了,什么正道邪道,都不過是屁話,能將權利、將榮耀攥在手裡的才是真正的『王道』,不是嗎?」

  聽著白宮翳突然間說出的那個字眼,蘭澤舉在手中的酒杯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少……少主,您……您要注意您的用詞啊。」

  但白宮翳此刻的胸膛,依舊在劇烈的起伏著,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要破體而出,白宮翳想要將那東西喊出來,但話到了嘴邊又哽咽住了。

  「可惡……可惡啊……」白宮翳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少主,你似乎在煩惱著?」蘭澤終於看出了白宮翳的心事。

  「沒,我只是在我自己的額無能而苦惱,原以為自己憑藉著通靈師的身份肯定能在大陸上打響一方口號,但是事情的發展卻遠遠超乎了自己的想像,原來即使成為了通靈師,我還是那麼的無用。」

  「少主,請您不要這樣……」

  「蘭澤,你知道嗎,我在害怕著,害怕在某一天醒來,自己也變成了我父親的那般模樣,只為苟活而活著。」

  白宮翳的聲音似乎變了,變得有些沙啞,變得有些扭曲:「蘭澤,你說,我該怎麼做。」

  「少主……」蘭澤這才知道作為白宮翳的心腹,他對白宮翳的了解還是太少,他其實對白宮翳一無所知。

  酒就這樣繼續著,這樣喝著,喝到爛醉。

  「蘭澤,有時候我在想著,是不是將自己逼上絕路就會成就另一個自己,對,不給自己留後路。」爛醉的白宮翳似乎這樣在喃喃著,臉上浮現著醉意,但那雙眼睛卻分外清明。

  ——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到底是清醒還是不清醒。

  「蘭澤,等姬大哥一到,我們便動身出發去懷州。」

  「是……少主。」爛醉的蘭澤暈暈乎乎的應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