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軒轅轍

  大陸歷九百六十六年一月十一日,冬。🎁☟ ❻❾s𝕙υ𝕏.Ⓒ๏𝐌 ♟😾

  通州,天牆。

  從天牆往後延伸三里,人族境內便是壘砌起了一座兩人高的戰壕,西起蒼穹山脈之下,直至最後收於青雲城的城郭之外,是一條綿長數里的長壕。

  「大州候長,報——」一聲長喊從土坡的一側響起,伴隨著一陣急急的馬蹄聲。隨後有一探子便是急急忙忙從馬背上翻身滾落了下來,徑直朝著摩薩耶所在的軍帳中跑去。

  而此刻,摩薩耶則是駐劍立在那戰壕之上,一身大紅的披風迎風飄舞著。

  「說,是什麼事。」摩薩耶對著那名探子問道,其眉目豎立,不怒自威。


  「哦?,這次又是什麼樣的異動?」

  在摩薩耶的身後的土坡下,分別站著五位身披金陵甲的西塞武將,他們便是來自西塞三州的至高武將,是西塞最強戰力的象徵。

  而接著那探子話語的便是這五位中一位手持兩柄巨型鐵錘,身形卻有些消瘦的西塞男子。

  「八荒」都統——兀顏阿不罕。

  「狻猊,在天牆的另一側,出現了狻猊的蹤跡,我們循著那蹤跡的一支分隊再也沒有回來了。」

  「狻猊——」那五武將中又有一人站了出來,披著一身棕黃色的戰袍,胸甲處刻著一隻露著獠牙的白虎相,他是通州「白虎營」大將軍——塗門。

  塗門臉上透著凝重:「狻猊,據傳可是一直呆在咸陰山的上妖啊,這麼說,妖族是準備和我們在此一戰了嗎?」

  「哈,那倒省下了不少麻煩事,一戰便滅了這妖族的銳氣。」阿不罕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大州候,說起來前些日子,我們朔州的人在天牆外側倒是死傷了不少人,難道便是那狻猊乾的嗎?」朔州的「極狼」將軍這時插上了一句話道。

  摩薩耶終於回國了頭來,看著眼前那五位將軍,眉頭便是微微皺在了一起。

  「齊將軍,你覺得呢?」摩薩耶口中所指的自然便是通州「青龍營」大將軍——齊雯。也只有他,在五人剛才的討論中沒有表露出自己的想法,只是選擇安靜的站在了一邊。

  對此,齊雯很平靜地對著摩薩耶說道:「希望是狻猊吧,如果不是,那我們的麻煩便又多上了一分。」

  「唉——齊將軍,不是我說你,你怎麼就這麼悲觀呢,難道現在合我們西塞所有的兵力了,還不能與那些妖物一戰嘛?」阿不罕對此像是頗有異議。

  「阿不罕,你冷靜一點。」出面喝止的,是武州的另一員大將——「拔月」大都統舒古蘇唐括,「這可是關係天下的大戰呢。」

  「唐括……你……」阿不罕想要爭辯,卻發現自己確實找不出什麼可以反駁的話來。

  「那麼,大州候,您是怎樣打算著呢?」齊雯在說這句話時,故意在大州候這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我們還要繼續等。」摩薩耶用聽上去最平靜的語氣說道。

  「什麼,還要等?」阿不罕第一個表示了質疑,之後朔州的塗門也表示了不理解。

  「大州候,我們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更多的人。」摩薩耶這樣說著,但這句話或許也只有他和齊雯能明白。

  ※※※

  懷州,龍軒城。

  州候大殿之中,一盤旺盛的綠色爐火正熊熊燃燒著,映在人眼裡就是一團的墨綠。一個身披灰袍的祭師在做完了祭祀後安靜的坐在了火爐的邊上,但口中仍然在不斷地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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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階之上,是一個身著華服,頭戴華冠的男人,只是不再年輕。

  「月兒,我的女兒,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講呢。」那個男人用手輕磕著面前的木案,用著緩慢的語調說著。

  台階之下,軒轅紅月依舊穿著她那一身的戰甲,像男子一般坐於其位上。

  「那麼,大祭司所占卜出來的結果——」紅月邊說邊用手撫著她面前的一塊皸裂的龜甲,上面布滿了褶皺的紋路,「妖族到底會不會入境呢?」

  對於這個問題,台階下的懷州大祭司則是這樣回答著:「妖族入不入境,這得看大小姐您的意思。」

  「這——」

  「哈哈,大祭司您這玩笑開大了,難道這我小女的參與與否就真的能起到這麼大的作用嗎?」軒轅轍雖然發著笑聲,但臉上卻沒有露出一絲的笑意。

  「確實,州候您說所沒錯。但是,如果按著江南三州的兵力投入到西塞那裡,結果又是否會不一樣呢。」

  「江南三州!」軒轅紅月對此忍不住發聲道,「大祭司,你是指江南三州這次都會派兵過去嗎?」

  「——即使我們懷州能派兵,但剩下的瀛州和涿州卻也不一定吧。」對此,軒轅轍也是補充道。

  「州候大人,如你們剛才在龜甲中所見到的,這接下來的亂世已是必然,這一點現在即使是坊間的三歲孩童也看的清。同樣的,每一州都有『虛』下派的宗教司的人任命那一州的大祭司,難道州候以為那些祭司就不會像我此刻這樣替他們做占卜嗎?」

  灰袍下的懷州大祭司向著軒轅轍如是道。

  這下,殿中的軒轅父女兩人便是不再言語了,他們沉默了有一會兒,像是在思忖著。

  「那麼,依大祭司所見,該如何做呢?」軒轅轍向著大祭司問道。

  「嘿嘿,大祭司難道忘了『虛』的禁令了嗎——各州祭司不可干預軍政呢。」大祭司像是在回絕軒轅轍,但是末了卻補上了另外一句,「更何況,州候大人心中想必早有決斷了。」

  軒轅轍對此只是笑了兩聲:「哈哈,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大祭司啊,是啊,我是有決斷了。」

  「父親——」

  「月兒啊,雖然你是女兒身,但你也明白,父親可是從來將你當男孩培養的。」

  「紅月知道。」

  「你也大了,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就像這懷州,它必須永遠是軒轅家的,你能明白嗎?」軒轅轍向著紅月突然提高了聲音。

  「紅月明白。」對於父親所說的這一點,軒轅紅月一直都明白,只是無奈,她是女兒身。

  「月兒啊,你也該去見見這天下之大了,你去準備吧,這天牆你必須去。」

  「是,父親大人。」軒轅紅月從其位上站起,跪拜在了大殿的中央。

  「放心吧,為父不會只讓你一個人去的,這江南的三州一州都不會落下的。」軒轅轍低聲向台階下的紅月說道。

  「父親,你……」

  「好了,月兒,以後你就會明白的,你們都先下去吧。」

  對於軒轅轍的這番言論,大祭司似乎並沒有感到太過意外,他只是對著那火盆一揮手,火盆中綠色的火苗便是一下子熄滅了。

  隨後,軒轅紅月和大祭司一同退出了大殿,只留下了軒轅轍一人。

  「窿臣啊,你不是想給你兒子說媒嗎,那我給我女兒備的這份體面的嫁妝可是送出去了,你能不能接著,那就看你們自己的能耐了。」

  大殿中,似乎是軒轅轍一人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