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宮偃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將軍會對他突然問起這樣的話,所以他只是愣在了原地。♙♕ 😲✌
「我問你是不是道師?」霸下見那人沒有反應,便是再問了一遍,用著一種不可置疑的語氣。
「我是——」秦宮偃的話還沒有說完,在他面前的小青卻先他一步向著霸下插話了起來。
「三公子,秦公子他確實是道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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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霸下將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那這位秦公子,又是來我們這寰州城所為何事呢?」
對此,秦宮偃實話實說道:「在下只是為報恩情而隨著章先生一行四處闖蕩,並沒有懷著特別的目的。」
「哦,這麼說,公子是個浪人了?」
「這——」秦宮偃猶豫了一下,「也算是吧。」
霸下此時像是發現了什麼吸引他的東西,在不被人覺察間似有一道精光從他眼中閃過:「那秦公子,你接下來是準備去那裡呢?」
「居無定所,天下這麼大,在下準備隨便去看看。」
聽到秦宮偃說出這話,反應最大的且不是霸下,而是一直在秦宮偃邊上的丫鬟小青,只見驚愕間,小青露出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又帶著一絲的嬌怒氣,她想要對著秦宮偃說上些什麼,但嘴張開後又緩緩閉合了起來。
最後,小青只是抿著嘴,跑開了。
「小青姑娘……」秦宮偃望著小青的背影,他又何嘗不知道這個小女孩的心思呢。
霸下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心裡做著盤算,只是臉上卻沒有一絲的反應:「哈哈哈,好一個隨便去看看,秦公子倒是灑脫之人啊。」
秦宮偃再次望向霸下,他只是不知道眼前這個男子到底要對他說些什麼。
「但我想問秦公子,與其拿著一身本事埋沒於荒山間,你可曾想過以一腔豪情馳騁於沙場,不為名,不為利,只為圖個快意人生呢?」
「這——」秦宮偃似乎明白了眼前這個男子的用意,「少將軍所言,是在下不曾想過的事情,在下也只是個會些靈術的小人物罷了。」
「哈哈,那可不一定。」霸下說著便是走到了他們的玉石攤前,隨手拿起一個玉墜來,仔細盯看起來,「據說這透亮的玉最先是藏在石頭裡的,與其他頑石並無二樣,稱作『賭石』,但——」
霸下故意在此頓了頓。
「——但如果切開來,那完全是兩回事了,玉石天生是為富貴而生。」
「少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秦公子,你不是想四處看看嗎,那麼來我麾下吧,我便帶你看盡這寰州的大好河山。」霸下這樣說著便是將秦公子雙手扶了起來。
「可是,可是在下從未敢那樣奢望過啊,少將軍,你或許看錯人了——」
「哈哈,秦公子,我早就說過了,如果你現在是一塊『賭石』的話,那我便賭你是塊玉石。」
「這——」
「算了,你好好想想吧,秦公子。」霸下適時收了手,「再過幾日,我便要去寰州的應天府郡了,想通了就來我府上找我吧。」
霸下將手中的那塊玉石塞到了秦宮偃手中,然後自己便是轉身向著身後的馬隊走去。
人流又流動了起來,只留下秦宮偃一人似有所思地立在了原地。
※※※
雲州,天都。
星辰的夜。
【 𝟲𝟵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有寒風在山峰間呼嘯,自南向北,不絕。
先知老君盤坐在山巔處的祭台之上,頭微揚,肩微垂,單手掐訣於胸前。祭台的四角擺放著四盆長明之火,於風中,盆中躍動的火苗兀自凌亂著,隨著風勢發出獵獵的聲響。
老君的手訣起了變化,一手托上,由之前的三清捏成了鴻鈞指。略做停頓後,老君的雙手便是開始了飛速的變換。一套接著一套,一切手法都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的凝滯。
同時,隨著老君這樣繁複的手訣變化,老君身體的四周也隱隱出現了異樣,似乎空間開始了扭曲,人影映照在四周,古怪地歪曲扭動著。
「吾之神明,賜吾蒼生明其智。」老君這樣高喊著,但漆黑的夜色卻沒有一絲的變化。
對此,老君的眉頭皺了起來,連同著臉上的蒼老皺紋顯得更加的深刻。
手訣驟停,老君開始念起了無名的法咒,如同一陣梵音,明明聲音不大,卻在山巔之間不絕地迴響起來。
而與此同時,天空開始密布起了烏雲來。
風聲隨後大了,吹得老君的長袍獵獵地擺動著,夜色也更暗了,將四下完全籠罩了起來。
轟隆的雷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厚實的雲層在老君的頭頂上翻湧不止,但老君的梵音依舊未停,在山巔間迴蕩,帶著一絲的顫音。
終於——
一道電閃自烏雲之上橫劈向了老君所在的祭台上,一陣轟鳴也從石台上乍響,而石台在那強閃電的一擊之下瞬間炸裂了開來,冒出了黑煙滾滾。
隨後,那烏雲便是散了開去,一下子消失地無影無蹤了,就像它未曾來過一樣。
皎潔的月光又照在了這片山巔上,直至最後老君佝僂的背影出現在了其間。
「啊——」老君忍不住口吐了一大灘的血。此刻的他不能不說是狼狽,衣衫已經焦黑了一片,頭頂上也是血跡斑斑。
「唉——」老君抹了抹自己的嘴巴長嘆了一口氣,隨後他朝著一處的草垛輕喊了一句:「你出來吧。」
只見那草垛抖動了一下,隨後在一陣寂靜後,墨子明修長的身影便是從那草垛後面走了出來。
「先知,你這是在——」墨子明對著破爛祭台中的老君問道,但腳步卻停在了祭台之外。
「孩子,那便是神明的意志——」
「神明——」
「老夫向著神明訴求預知,卻被神明降怒了,呵呵。」老君笑著,即使此時的墨子明看不清他的臉,但依舊從那笑聲中聽出了落寞。
「老君你——」
「孩子,現在人族的未來就真正掌握在人族自己手裡了。」老君這樣說著,「也該是時候了,孩子,你該去做屬於你的事情了。」
「屬於我的事情?」墨子明不解道。
「那是我最後能告訴你的東西,我只知道在西塞,我只知道會讓心地善良的你再一次見證死亡,但——這一切都是屬於你的命運,你逃不掉的。」
「我該怎麼做?」
「到西塞去吧,和徐塵一起,命運會為你們指明去路的。」
墨子明無言地看著廢墟中的老君,那是記憶中第一次,他看到這樣頹然的先知。他會記得這樣的一副場景,四角寂滅的火盆,碎石的祭台還有一位衣衫破碎的人。
沒有了那遙不可及的距離感,那只是一位普通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