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陣之道

  雲州,天都。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天蒼山山巔一處石台上,按著奇門的化衍而刻滿了無數的怪異符籙,還有蠡紋異獸的圖案鎮守在石台的四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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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子明此刻正靜靜地坐在石台上,頭髮也披散在了肩頭兩側,閉著眼,似乎身外的周遭都與他再無關聯。

  他的美,出塵絕戀,這樣的柔,也不該出在一個男兒身上。

  在天都這轉眼的三四月間,自從先知決定將陣法之術教授墨子明後,墨子明便來到了天蒼山這山巔之上,一直體悟著天地間的大道。

  一陣微微的風吹過,應在了石台的紋理上,散出一陣淡淡地精光,先知老君便是出現在了石台的側邊上。

  老君笑著:「子明,你可是悟到了?」

  「子明不曾。」墨子明淡淡地睜開了眼,相比於幾月前,眼神中少了些許的浮躁,多了一絲的沉穩。

  「那你倒是說說,你在這感受到了什麼。」老君捋著他那銀白的鬚髮,目光炯炯。

  「蒼天,白雲和無數的過往。」

  「可是又後悔?」

  墨子明仔細想了想,然後回道:「有。」

  「哈哈,其實老夫我也有後悔之事。」老君笑了笑說道。

  「先知你也會有後悔之事嗎?」墨子明奇道,因為據他所致,先知是能預知未來之人,那又如何會遺憾呢?

  「哈哈,看的見不一定看的破啊。」老君嬉笑著,他的眼神於這一刻越過了墨子明,也越過了那天蒼山,似乎望著遠方,那「思過之所」,那天都的一座寶塔。

  那裡似乎有個紫衣的女子,隔著窗子看著遠方。

  「子明,老夫要教你第一個陣法。」老君收起了他的笑意,轉眼便是一副凝重的模樣。

  墨子明聽此雖然心中感到欣喜,但經過這兩個多月的洗禮,面對喜怒,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淡然,他也只是輕聲應道:「是。」

  「老夫要教你的第一個陣法:大荒萬魂陣」老君緩緩開口道。

  「這——」墨子明愣了一下,因為老者口中所說的陣法並不是一個入門的法陣,而是一個驚天大陣。

  大荒萬魂,顧名思義,發動此陣需要數以萬計的精魂作為代價。據傳此陣是由上古時期的顓頊大能所創,在他與共工大能的征戰中,最後便是靠著此陣確立了上古炎黃二族之戰中最後勝利的根基。

  「子明,我知道你有許多的疑問,但你們所剩的時間卻是不多了。」

  老君緩緩道。

  「人族的血戰即將來臨。」

  墨子明望著眼前的老君,他知道這個老者從來不說大話。

  ※※※

  雲州,峒圬。

  雖然不知道是出於怎樣的緣由,但在霸下到達峒圬城的第五日,峒圬的城主唐丙昊終於是接見他們。

  在峒圬城中央的繁華地帶以西,一條一丈高的土帶被砌了起來將城中的這片繁華和另一側的風堡分離的開來,而這座用磚石砌起的風堡便是這城的城主唐丙昊所在的地方。

  霸下越過那一條被重兵把守著的土牆,隨著前面的侍從往城中的風堡走去,他一抬眼便是認出了此時把守在土牆拱門前的竟是前幾日有過一面之緣的桑巴。

  依舊是那種不屑的眼神,但此刻的霸下並沒有將他放在心上。

  寧同甫跟隨在霸下的身後,還有一隊四五人的隨從,他們徑直穿過了那風堡中迂迴的土道,最後被引到了唐丙昊的面前。

  那是一個四十歲開外的男人,即使在這酷夏的季節里卻依舊裹著一身厚重的毛皮製衣,半臥在虎皮的搖椅上。

  霸下看著唐丙昊那張透著紫氣的臉,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天生寒體」。

  

  「天生寒體」——一種特異的體質,其患者的身子永遠都是一種冰冷的狀態。

  唐丙昊微微坐直了他的身子:「青木戈爾霸下,來自寰州的遠客,我的朋友。」

  霸下對此微微點了點頭。

  「我的朋友,霸下公子,我這峒圬城你住的還習慣嗎?」

  「峒圬真是阿巴格里難得的一座繁華之城啊,唐堡主您真是治理有方啊。」霸下皮笑肉不笑地說著這些恭維的話,腦海里卻閃現過前幾日在城牆外圍看到的那些遍地餓殍。

  「哈哈,這並非是我一人的功勞,這峒圬乃是我唐家幾代人的基業,現在街邊的繁華也不過是我在此基業上添磚加瓦而已。」

  峒圬,自從唐丙昊的祖父唐萬,糾結了百餘賊人將這城占為己有後,也已經過了將近百年的光景。

  霸下對此冷哼了一句:「唐堡主,你難道不怕你那幾代人的基業毀在你手裡嗎?」

  「哦,此話怎講?」唐丙昊帶著詫異的腔調。

  「難道唐堡主你不知道城外圍的餓殍遍地嗎?」霸下終於忍不住大聲問道,「你的子民正在挨餓,但你卻對此見死不救。」

  「哦,原來你說是那些事情啊,峒圬不需要無用的人,弱肉強食,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這些人死了依舊會有其他的浪人們來代替他們,我所需要的是能給我帶來財富的臣子,而不是剝削我的子民。」

  唐丙昊像是根本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

  他繼續說著:「霸下公子,可能你對此有些誤解呢,這裡是阿巴格的大荒原而不是您父親的寰州,在這裡,弱者註定會被強者所吞噬,就算是像我這樣的一城之主,都在時刻擔心著其他賊人的侵入——就像我祖輩一樣。在這裡,不需要憐憫,只需要畏懼。」

  霸下沒有想到唐丙昊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反倒是讓他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唐丙昊打了個哈欠,然後示意著身邊的婢女將桌上的一串葡萄取來餵給他吃。

  「好了,霸下公子,該輪到我問你了,這次你們寰州人到我峒圬的目的究竟為何?」唐丙昊邊咀嚼著葡萄便向霸下問道。

  「唐堡主,我說其實連我也不知道,你信嗎?」霸下剛說完,屋內四角的峒圬武士們便紛紛拔出了他們的刀。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了。

  「霸下公子,請不要和我打馬虎眼,否則你的安全我會很苦惱的。」唐丙昊用舌頭順著葡萄的枝藤舔上前,直舔到了婢女的柔白的蔥指,但唐丙昊那天生寒體的體質又不免讓那婢女受冷叫出了聲。

  「是我寰州的大祭司讓我到這裡來的,事先他也並未告之我到底為何事,只是現在看來,或許跟四戰神有關。」霸下很坦白的說道。

  「四戰神?」唐丙昊沉思了一下,「那前幾日在洛神坡前的那道白光,便是四戰神所為嘍?」

  「是的——」

  「——哈哈,真是一派胡言啊。」唐丙昊突然厲聲斥責道,「難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不成。」

  隨著唐丙昊的怒喝,那四角的峒圬武士便是向前更進了一步。

  「我所說的都是實話。」被眾人圍困的霸下卻不退反進了一大步。

  唐丙昊面露著笑意,最後饒有韻味地擺手道:「罷了罷了,既然是遠客,我也不願糾結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而傷了兩家的和氣,霸下公子,今日便是到此為止吧,我們改日在敘。」

  四角武士聞此,便是後退著將刀收了回去,又一動不動地立在了屋內的四角。

  霸下身後的門開了,有侍者在門外準備帶路。

  寧同甫也收起了他的刀,他拉了拉霸下的衣角,後者依舊站在原地上。

  「也許不會有下次了。」

  霸下對著唐丙昊冷冷說道,然後他便踏步向著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