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雙瞳
鄭飛是一名普通公司的員工，鄭氏家族其實在這座城市裡也是屬於上流社會的，只是這唯一的繼承人卻因為特殊的原因，自願退出繼承，而原因則是因為——他的身體裡住著兩個人。
如果你認為他只是單純的精神分裂，那就大錯特錯了，具體情況似乎更為複雜，鄭氏集團的當家人，也就是鄭飛的母親以為兒子的病，才剛到五十的年紀，頭髮都白了一半。
「小飛啊，這些錢……你還不記得是怎麼來的嗎？」母親眼眶急得通紅，她雙手握在一起在豪華的臥室里來回踱著步，質問坐在對面兩眼空洞的兒子。
鄭飛疲憊地站起身，這一個動作似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嘴唇蒼白，從電視裡的晨間新聞來看，這背包里的錢來源好像已經十分清楚了：「我要去自首。」
「不行，你要敢去，我就死在你面前！」女人尖聲喊叫起來，她優雅的裝扮和歇斯底里的情緒十分地不搭調。
「媽！」鄭飛回身望著母親，「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成為殺人犯的！您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想被發現時還要連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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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難道就不能為了我再堅持一下嗎？你父親已經不在了，你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裡，這哪裡還像個家啊！」女人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竭力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下去，她走到鄭飛身邊，將兒子的頭輕輕按到自己的肩上，「兒子，媽一定會治好你的，再等等，再等等……」
鄭飛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但眼神依舊像潭死水般平靜無波，這幾年他的另一種人格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他既要忙工作，還要忙於處理他留下來的爛攤子，實在分身乏術，他累了，他不想再堅持了，母親為了治好他，帶他幾乎去遍了國內國外知名的醫生專家門診，可惜毫無改變，他們的建議都是住院治療，可母親不想接受這個事實，直到現在他都只靠藥物治療。
精神類藥物對人的影響很大，他越來越健忘，嗜睡，搞不清許多事情，甚至忘記如何分辨東南西北，他換了無數個工作，只是因為經常出錯所以被辭退了。
他在大雨中哭過，也想過在綠燈亮起前衝到馬路上，這樣一來，那輛飛馳而過的卡車應該就可以結束他的生命了吧……直到今日，他未曾這樣做的原因都是放不下母親。
父親去世時他還小，母親作為一個女人代表公司成為臨時董事長，可想而知她頂著多麼大的壓力，撐過了多少流言蜚語才走到現在，母親年紀不小了，該輪到他來盡孝心的時候，他卻連上午吃了什麼飯、做了什麼事都記不住。
鄭飛的眼睛緩緩睜開，從母親懷裡掙脫出來，淡淡地說了句「我去上班了」，便轉身離開了臥室，直到他的背影在門口消失，女人才坐在了地上，掩面而泣。
鄭飛來到公司大樓下，等待電梯的抵達，身後卻有人叫住了他，他回頭一看，是他們辦公室的主任。
「小鄭，這些文件你送到十樓去。」主任戴個眼鏡，指指身後的一個長方形紙箱，連看都沒看他，「快點，領導馬上要。」
「好的。」箱子很沉，當他抱上箱子打算再回電梯時，卻發現裡面已經人滿為患了。
「你別上電梯了，小年輕的，就當鍛鍊身體了。」主任站在裡面指揮道，「還愣著幹嘛，時間時間，別讓領導等急了！」
「哦……哦。」電梯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了，這種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見，事實上只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就算是這家企業的董事長都不敢得罪他，可是那樣太引人注目了，他寧願這樣受著委屈，只有這樣，他才會感覺好些。
「上樓看著點路行不行啊，把我的絲襪都鉤壞了！」迎面而來的女人他見過，是經理的秘書，女孩長得是漂亮，工作能力也挺強，就是太驕傲了，脾氣不太好，由於箱子太大，鄭飛看不見前方，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箱子的一角不小心勾到了她的絲襪，「真討厭！」
鄭飛低頭道著歉，轉身繼續上樓，可能是等電梯太麻煩，許多人選擇了走樓梯，迎面又一人飛奔而下，直接與他撞了個滿懷，箱子裡的紙張散落一地。
那人卻連句道歉都沒有：「晦氣。」說完，直接一腳踩上了文件，準備下樓。
「哎，那是領導要的……」鄭飛只不過提醒了他一句，那人依舊蠻不講理，一腳將文件踢開。
「老子現在很不爽，你哪涼快哪待著去！」紙張翻飛著飄落到了他的頭上，青年只感覺眼前越來越模糊，心裡暗叫不好，顧不得收拾，想要轉身離開這裡，不知是不是看鄭飛好欺負，那人打算把自己受到的委屈全都撒到他身上：「真是，窩囊廢！」
身後「撲通」一聲，那人驚訝地回頭，見鄭飛撲到在了樓梯上，然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仿佛變了個人似的，將劉海向後撩了撩，一雙眼睛凌厲地看過來：「你說什麼？」
「你聾是怎麼著，我說你……咳咳！」男人再也說不下去了，鄭飛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瞬間就來到了他面前，一隻手揪住他的衣領就將人拎在了半空中，男人雙腳在空中無助地踢蹬，眼神中滿是恐懼，距離很近，近到他足以看清鄭飛的眼中，竟然有兩隻瞳孔，一黑一藍，詭異而妖媚。
鄭飛挑起一邊嘴角，用空著的那隻手掏掏耳朵：「再說一遍，沒聽清啊。」
男人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鄭飛拍拍他的胸口：「人有時候啊，該低調的時候就得低調點，你們人類有句話叫弱肉強食，其實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麼簡單。」藍色瞳孔在幽暗的樓梯間發出光芒，猶如夜色中等待捕食的野獸，男人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