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師姐,走好

  轟!

  嘩啦啦——

  一言既出,便見那升騰的月火之法,從薛青鸞指尖的一點靈光處噴涌而出。

  瑩白色的火焰,在轉瞬間便席捲了整片夜空,仿佛真的燃燒了蒼穹,讓整片空域化為了一片火海,將此方天地照徹通明。

  在這焚天月火的映襯之下,月舒望不惜燃命也要施展出來的最後殺招,便宛如一點螢火般,顯得微不足道了。

  此時此地,她這份拼盡全力的殊死一搏,似乎也就已經預示了攬月宗未來的結局。

  噗嗤...

  由月舒望施展的這道無相月輪殺,在撞入火海的幾息之後,便徹底被其吞沒,再沒有半點蹤跡。

  而另一邊的薛青鸞,也在催動這份月火殺招之後,有了幾分脫力之相,面色虛白、身體開始搖晃。

  「嗚嗚!」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

  好在玉兔及時從天邊躍下,落到薛青鸞的肩頭,以自身的月華之力,為其接續上了氣力。

  「謝了兔兒,這次多虧有你,我才能完成破局。」

  薛青鸞輕撫了玉兔幾下,隨後便是在夜空中搜尋到了那個緩緩飄落的身影,接著飛掠而去,將其緩緩抱在了身前。

  月舒望此時尚有餘念尚存,但也只是奄奄一息的狀態,已然進入了彌留之際。

  「鸞兒...鸞兒...」

  在這種意識困頓模糊的狀態下,月舒望喃喃張口,發出語氣稀薄的低語。

  薛青鸞聞聲眉眼微抬,目光中露出幾分不可置信的神采。

  她將耳朵靠近月舒望的面龐,這才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鸞兒這個名字,是當年二人剛相識的時候,年幼的月舒望對自己的稱呼。

  後來因為年齡的增長,以及二人之間實力差距逐步拉大,這位師姐便再沒有這樣叫過她。

  「怎麼會這樣?她不是被抽魂奪魄了嗎?為什麼還會以這個稱呼來喚我?」

  薛青鸞心頭微微起疑,甚至還懷疑是月舒望在使詐,命玉兔時刻緊盯著她,稍有異動便立刻下殺手。

  但很快的,她便是明白,這並非是月舒望在施展什麼陰謀詭計。

  這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在彌留之際,看到了自己人生的走馬燈而已。

  「鸞兒...那裡太高了...小心點...」

  「鸞兒...這裡好黑...我有點害怕...」

  「鸞兒...你把這個丹藥服下...修為很快就會上來的...」

  「鸞兒...鸞兒...」

  ...

  月舒望的面龐斜靠在薛青鸞的肩頭,兩眼的瞳孔已經渙散,她只是憑藉著本能,斷斷續續的道出這些言語。

  薛青鸞望著這個曾經被自己視為皓月的女修,聽著她沉溺在過去的回憶中,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自己的名字,心間不免也是有幾分觸動。

  現在想來,當時二人剛剛入道相識的那一兩年,確實是一段年幼時純粹且美好的回憶。

  「師姐,我在。」

  在月舒望聲音愈發微弱之時,薛青鸞張口給出了一份回應。

  而在聽得她的聲音之後,月舒望便如迴光返照一般,雙目倏然現出一抹清明。

  月舒望側頭看向薛青鸞,而後艱難的抬起手。

  後者看見之後,也是伸手將其握住。

  感受到對方掌心傳來的那股溫熱之感,月舒望的面上也露出了一抹安心之意。

  「鸞兒,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修行...這件事,太累,太難,也...太無情了。」

  「我知道,師姐很早就為此事與宗主鬧過矛盾。」

  薛青鸞微微點頭。

  「你還記得啊。」

  月舒望露出一抹笑意,然後努力對抗著睏倦之意,與她說道:「那你還記得...我最喜歡的事情,是什麼嗎?」

  「知道。」

  薛青鸞應聲:「是去北峰的釣魚台,一邊釣魚,一邊看水中月、看天上月。」

  「對...對...」

  當聽見薛青鸞道出此言之後,月舒望的雙眼中便也泛起淚花:「鸞兒...我快不行了,求求你,再帶我去,最後看一眼吧...」

  「好。」

  薛青鸞輕聲應答,便向著攬月宗的北面飛去。

  這時候,此方幻境中的那些攬月宗修士,也相繼御風而來。

  他們歡呼著,恭喜著薛青鸞的勝利,甚至連好幾位高層修士都直言,要將她立為宗門首席,將月舒望徹底廢去。

  「滾。」

  薛青鸞冷聲吐出一字,玉兔的身形應聲而出。

  幾個來回的穿梭間,便將這些幻境中的人影盡數打散。

  「鸞兒...我...」

  「就快到了師姐,很快。」

  薛青鸞穿過這些破碎的虛影,化為一道流光直入攬月宗那座北峰而去。

  行至山邊,他看到了另一個人影。

  此方幻境既然是以攬月宗為中心,那自然就少不了宗主月無相。

  「兔兒,讓他死。」

  「嗚!」

  根本不給這道幻象任何張口的機會,在其入眼的一瞬間,薛青鸞便是喚動玉兔出擊。

  作為現世中的真意高修,這道月無相的幻象也是有幾分實力在身,與玉兔纏鬥了一陣方才被打散。

  擺脫了這道幻象之後,薛青鸞也是帶著月舒望來到了北峰的那處釣魚台上。

  此時月舒望的狀態已經非常差,唯有了卻最後心愿的一道執念在支撐著她。

  薛青鸞催動真元,幻化出了兩個靠椅,然後又支起了兩根魚竿,從釣魚台上跑向面前的大湖。

  接著她將月舒望放在靠椅上,對著其耳邊輕聲道:「師姐,我們到了。」

  月舒望聞言,便是努力的睜開了眼。

  在這個角度之下,她的視線正好能夠將垂釣的魚竿、水中月、天上月,三道景象盡收眼底。

  「真...真好啊...還是和那時...一樣...」

  月舒望面上浮現出笑意:「鸞兒...抱歉啊...從頭到尾...我都一直在給你添麻煩...」

  「謝謝你...帶我來...來...」

  說著說著,月舒望的話語聲便是越來越低,直至徹底消寂下去。

  薛青鸞望著她,眼眶中的淚水已經在打轉。

  她心中對於月舒望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無法用單純的喜惡來進行評判。

  此刻能夠親手送她這最後一程,也算是一份曾經身為其伴修的有始有終。

  「師姐,我不怪你,走好。」

  平復了心境之後,薛青鸞便是掐起一簇月火,點在了月舒望的眉間。

  瑩白火光燃燒而過,月舒望的身體,便是在這片火焰中,化為了點點月華精粹,飄入了薛青鸞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