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拜請老祖,出棺救難

  師弟的這般言語,駱淵是越聽越覺得心中不安。

  一股隱而未發的危機感在他心間蔓延開來。

  身為宗門首席,他如何能夠不清楚自家宗門在西北的實力地位。

  但在看過那封書信的內容後,他便是始終感到一絲不詳的意味。

  東荒此番四面出擊、滅國屠城,儼然已經顯現出瘋狂之相。

  方才自己師弟所言自是有理,但那都是建立在東荒主事之人尚且清醒的情況下。

  而在駱淵看來,此時那位東荒大皇子,以及其背後的那位真意高修,他們二人的心念想法,或許早已脫離了常態。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就不能再以常理去推斷東荒之後的行動。

  面對不按常理出牌的潛在敵人,若是不早做準備留心防範,只怕是要吃到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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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此處,駱淵心中便是有了決斷,隨即便是站起身朝洞府外走去。

  「唉~師兄,你去哪啊?」

  見師兄頭也不回的朝主峰山頂走去,這小修士便也一面喊著,一面快步跟了上去。

  東北側的戰火濃煙,已經慢慢飄到了出雲閣。

  西北一側的爭鬥,就更是無法想像的慘烈。

  在這一處戰場,是屬於東荒內部的正統之爭。

  如今自立為帝的大皇子,和身為前朝太子的三皇子,兩方人馬相遇,那真可謂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他們之間的相互廝殺,可比那外人還要兇狠得多。

  自打東荒分裂之後,三皇子便是一直秉持著精兵策略,手下的兵馬與修士雖然數量不多,但個個拿出來都是擁有以一敵多的戰鬥力。

  加上如今大皇子四面分兵,就導致在如今的西北側前線戰場,還是三皇子一方更具優勢。

  但大皇子那邊似乎也不曾放棄爭奪,即便知道許多防線易守難攻,依舊派遣大量的凡人士兵前去填線。

  而這樣與送死無異的舉動,很快也引起了三皇子的注意。

  這位前朝太子,之所以能夠從諸多兄弟中脫穎而出,自然是有他的過人之處。

  他在看過幾份前線戰報之後,便是立馬下令,叫守軍停止打殺凡人士兵,轉而命令幾位真人級別的修士,施展術法將這些凡人封困了起來。

  「如此體量的血氣,大哥這是要搞什麼事情呢?這份因果你擔得起嗎?」

  皇城書房內,三皇子看著眼前的東荒戰局圖,心間細細思量起來:「欲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大哥,你這是要將我東荒推上絕路啊。」

  比起其他幾方勢力,他這位前朝太子明顯是更了解自己這位兄長。

  「是那女人又給你起了什麼餿主意了吧?」

  書房內除了三皇子再無旁人,而他此刻的話語神態,就好像那位大皇子真的坐在他身前一般。

  「大哥,那女人不簡單,你算計不過她,此事我早與你說過多次,但你總覺得我是在挑撥離間,卻不知這是我的真心實意之言。」

  「父皇尚在時,常與我聊起你,你或許還不知道,當年我之所以能夠成為太子,就是因為父親看出了你太過依賴那個女人。」

  「皇位只有一座,那坐上皇位的自然也就只能有一人。」

  「大哥,我不知道那女人究竟給你說了什麼,但從眼下的戰況來看,你是已經完全信了她的蠱惑之言,將我東荒的全部家底掏了出來,要做那孤注一擲的行徑了。」

  話到此處,三皇子眼中露出極為複雜的神色。

  其中有懷念、有懊悔、有憤怒、有悲傷,亦有堅定...

  他想起年幼之時,大哥總是會帶著他外出打獵。

  有一回,他因為太過激動,從馬上跌了下來,就是大哥一個飛撲將其接住,並因此摔斷了胳膊。

  後來皇后大怒,想要斥責於他,也是被大哥勸了下去。

  那個時候,他們年紀都還很小,未曾參與到那權力漩渦的鬥爭之中,彼此間的關係亦是十分親密。

  即便到了後來入道修行,他們相繼踏足朝堂,有了明顯的派系之分,三皇子與大皇子之間也是兄友弟恭,從未發生過任何爭執。

  二人甚至還合力完成過不少王朝大事,在全國上下都成為了一段佳話。

  只可惜好景不長,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日東荒老皇帝將三皇子立為太子之後,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可即便時至今日,三皇子也從未有過要置大皇子於死地的想法。

  甚至在王朝分裂初時,他還懊悔過,或許當年自己不做那太子,東荒便可免於這些紛亂,還能繼續傲視滄瀾西北之地。

  不過這份心思,也並沒有在他心中存續太久。

  因為他非常清楚,導致這一切禍亂後果的源頭,都是因為那名女修。

  若是真將太子之位讓於大哥,那東荒便會徹底淪為此女的掌中之物。

  三皇子是一個聰明的人,他早就發現了那女人的圖謀不軌,但礙於對方國師之徒、大皇子之師的身份,他也只能隱晦的給出些許暗示,無法明說。

  「如今想來,終究是我自己優柔寡斷,當年得了太子之位,第一件事就該先宰了這女人,永絕後患才是!」

  一想到東荒的數百年江山,就要毀於一人之手,三皇子的眼神便是有些發狠。

  但沒過多久,他便又如同泄了氣一般,露出無奈之色。

  這世間沒有後悔藥,事到如今,那女修已然功成真意之位,如今再想這些也是無甚意義了。

  「唉...」

  回神定心之後,三皇子便是發出一聲嘆息,繼而站起身,來到了窗邊。

  他朝著東邊暗沉的天空張望,想要從中尋得一線光亮,卻只能看到那無邊無際的黑暗。

  逐虎皇室的傳承中,有皇帝一脈單傳的推演秘術。

  那東荒王朝屹立西北數百年,自然也是有其獨到之法。

  「大哥,這次,你真的是,氣數已盡了。」

  收起觀氣之法,三皇子便將心中的一切雜念掃除,不再有其他顧慮:「我乃東荒太子,無論東荒最後結局如何,就算是真正的亡國滅種,也應葬於我手,輪不到你來左右!」

  說罷,三皇子身形一晃,轉而出現在了一座被松林環繞的枯冢外。

  他隨即邁開腳步,穿過了層層陣法與禁制的阻隔,走到了石碑之前。

  經過歲月的打磨,石碑上的字文已經模糊不清。

  但當三皇子靠近之時,這方石碑還是散發出淡淡的光輝,緩緩凝聚出了一位慈祥老者的面容。

  三皇子望著這名老者,嘴角不禁微微顫動,隨後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

  「不肖子孫,尉遲憐,拜見老祖!」

  「百年大夢晃過,而今妖女亂國、山河不保,東荒已至危急存亡之秋,憐拜請老祖,出棺救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