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前楊家的靈晶並不算富裕，陳陽繪製符籙的器具，都只是比較出眾的凡品。
而這書生的靈筆、靈墨、硯台卻都是聚氣級別的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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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那畫筆，還是一件聚氣中期的精品靈寶。
「真是應了那句話，瞌睡來了送枕頭。」
陳陽心道。
自己這符法剛有所小成，便有人好心送來了這一整套器具。
有了這套裝備，他往後繪製符籙的成功率又能提升一大截。
傳念於楊靈清後，這套東西便歸了陳陽。
靈清還很貼心的將一個儲物袋也放在他身旁，這樣就方便隨取隨用，東西也不占地方。
除了這套靈物，書生身上最多的就是各種人皮面具。
一番清點數下來，有整整三十六張，其中男女皆有，都是二十歲左右，非常年輕的面容。
看到這些東西，靈清靈睿二人都是心生一陣惡寒。
三十六張人皮面具，就意味著此人至少殘害了三十六人，這些人也許當時還沒死，但往後的生活，必然是生不如死了。
「行了這麼多惡事，這人確實該死。」楊靈清道。
接著他們又從書生的第二個儲物袋中翻出了一百多塊靈晶。
這算是一個聚氣後期修士的正常隨身儲備，只可惜不知道此人洞府在何處，那裡面應該還有更多的靈晶積攢。
剩下就是那三個蒙面之人的儲物袋。
他們相比書生，就要窮上不少。
在天機閣買了楊靈睿的消息後沒剩多少靈晶，三人加一塊都不夠一百。
餘下基本都是些聚氣初期的良品療傷丹藥，還有那張沒來得及用的次品神行符。
二人原以為不會再有什麼收穫，卻是沒想到，在那黃花谷女修的儲物袋中，竟是找到了一本功法與一本術法。
功法名為《繁花尋香訣》，聚氣圓滿級別。
術法名為《黃沙經》，聚氣後期級別。
「這兩樣，應當就是那漠海黃花谷的修煉法門，倒是一份不錯的意外收穫，能用來充實咱家的藏書閣。」楊靈睿道。
楊靈清將那功法瀏覽一番，這法門修煉難度倒不高，且門檻也很低，只是對於修煉環境有所要求。
就像此前與楊家簽訂契約的竹林洞府散修，需要借竹林清氣修煉一樣。
修煉《繁花尋香訣》也必須在有百花香氣之地，才可進行修煉。
現在是沒有條件，往後若是楊家能夠打造出這麼一塊地方，也能為後輩修士修煉提供更多選擇和機會。
「清姐，這個給你。」
清點完了這次的戰利品，楊靈睿將自己兜里那個土行法盤給了楊靈清。
除了陳陽外，這還是楊靈清第一次使用靈寶，她將法盤握在手中，稍微動念，地上便有三道土柱升起。
隨後根據她的操控，土柱不斷變化成各類形狀。
「真是個好寶貝，在施法速度，掌控力，威力三方面，都有顯著提升！」
楊靈清欣喜道。
「清姐用的順手便好，我這裡還有為虎哥準備的一件護臂，這便給他送去。」
「先別急，如今家裡還有一事要緊。」
「什麼事？」
「吳桐十二處氣節都已打通，今日便要凝聚氣府了。」
自從被帶上山，吳桐已經在楊家禁地的分院中修煉了三年多。
這段時間裡，她沒有離開過禁地一步，每日天未亮時起床修煉，月上枝頭才回房休息，一千多個日夜從未有過間斷。
只是苦了那山下的父親吳老三，三年都沒有見到自己的女兒。
在知道趙奇修成仙法後，他便每晚每晚的爬上房頂，朝著霧山上張望，口中不斷念叨著「妮兒...妮兒...」。
「吳桐拜見二位仙師！」
未曾聚氣，她就還沒有被余老收為徒弟，還是以仙師稱呼楊靈清二人。
「吳桐，你三年來勤勉不怠，如今終是即將苦盡甘來，成就聚氣境界。」
楊靈清說道:「我二人為你護法，今日你便照那功法所述，安心凝聚氣府。」
「多謝二位仙師！」
吳桐謝過二人後，也是不再廢話，微微定神，便緩緩展開架勢，行周天輪轉之法，將天地靈氣引向丹田。
一開始都很順利，靈氣被招引而來，從十二處氣節進入她的體內，然後順著氣脈緩緩流向下腹。
可就在靈氣進入丹田開始，吳桐的面色就開始有了異樣。
一股劇烈的，撕裂般的痛楚自那處傳出，讓得她不禁牙間打顫，身形抖動。
楊靈清和楊靈睿見狀都是皺起眉頭，表情嚴肅起來，他們還從沒見過這種情況，開始慢慢調動靈力，以防止吳桐有什麼意外。
其實，會出現這種情況，並不是吳桐行錯了法。
相反，這種痛感越是強烈，就越說明她是正確的。
此前提到過，論起修煉資質，吳桐絕對是下下等。
這種稀爛的資質，不僅體現在氣脈上，更會體現在丹田內。
她的丹田，太小了。
小到甚至都無法容納足夠的靈氣來凝聚氣府。
而想要成功聚氣，就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將靈氣擠入丹田，一點點給它撐大。
這個過程，就會伴隨常人難以忍受的痛楚。
「清姐，這真沒問題嗎？」
楊靈睿看著吳桐痛苦的神情，有些擔憂的問道。
楊靈清對此也沒有經驗，無論是楊家三人，還是趙奇凝聚氣府時，都沒發生過這種情況，她一時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二人看著吳桐的臉色逐漸發白，嘴角血色漸淡，便覺得有些不妙，運起功法就要出手。
但一道念頭的傳來，讓他們停止了動作。
「是仙尊！」
「仙尊不讓我們出手干涉。」
二人隨即收起靈力。
他們相信陳陽的判斷，但此刻看到吳桐痛苦的面容，依舊十分心疼。
陳陽注視著吳桐，心中沒有太多情緒。
凝聚氣府之事，旁人幫不得，只有靠她自己。
他觀察了這個小姑娘三年，知道她心性堅韌，當是能夠跨過這道坎。
「既選擇此道，便是沒了退路，現在正是鑄就道心之際。」
陳陽心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吳桐的嘴唇從淡粉色變得發青，最後再到發紫，七竅中更是有三竅已經流出血痕。
這模樣讓楊靈清和楊靈睿都是有些不忍，但她本人並沒有放棄！
陳陽看向她丹田處已經初具規模的氣旋，心中默默讚許。
「咳呃...」
吳桐咳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晃，有些體力不支。
長時間的疼痛折磨，已經讓她的大腦無法再做更多思考。
「好難受...」
「要撐不住了...」
「爹...娘...」
最後時刻，吳桐的腦海中出現了父母的面容。
吳三正在楊家別院處理雜事，忽而感到心口一滯，腳底一陣踉蹌，險些倒地。
「吳管事，你沒事吧？」
「啊，沒事，我沒事。」
口中這般說著，但吳三心頭卻總是升起一股沒來由的慌亂，這般感覺之前還從未有過。
正疑惑著，他抬眼望向頭頂的霧山。
一瞬之間，他的眼神便是驟然大變。
雖看不清那山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有強烈的感覺，這必定與吳桐有關！
他立馬丟下手中的活，狂奔著返回住處，手腳並用著爬上房頂。
「求仙尊保佑！求仙尊保佑！求仙尊保佑...」
吳三跪在房頂，一個勁兒的朝著山上磕頭，口中不停念叨著「求仙尊保佑」。
吳桐似是做了一個夢，夢見了自己的父母。
夢中，母親採回了鮮花，父親用來編就了一個花環。
母親不是平日噩夢中滿臉痛苦的形象，而是她兒時見過的，帶著溫暖笑容的母親。
「小桐兒，這花環和你一樣好看，快拿去。」
母親拿起花環，遞給吳桐。
吳桐想要去拿，卻感覺身體很重，動彈不得。
「娘，好累，好疼，我動不了了...」
「桐兒可以的，桐兒最勇敢了！娘相信你，加把勁！」
在母親的鼓勵下，吳桐再一次提起勁，用盡全力，將手抬了起來，一點點向前，終於握住了花環。
「娘！」
在這一瞬間，吳桐感到身體一輕，先前所有的痛苦都在此時消散而去。
一同消散的，還有母親溫暖的笑容。
楊靈清上前扶住了陷入昏迷，眼看就要摔倒的吳桐。
放出神識一查，感應到她氣府已成，便是長舒一口氣。
陳陽沒再關注這邊，而是放出意識，看向了松山西側那片墓地。
那裡埋葬的是獸潮中死去的百姓，吳桐的母親也在其中。
就在剛才，吳桐凝聚氣府的最後，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陳陽感知到了兩股力量出現。
一道是祈願之力，從山下而來，先是圍繞著陳陽旋轉，在得了他的允許後，飛向了吳桐。
還有一道似有若無，不知是何物的東西，從西邊墓地飄到了分院的上空，同樣落在了吳桐身上。
而現在，吳桐聚氣功成，這股不知為何物的東西便化作了一道濃度極高的祈願之力，融入了他的體內。
「原來世間真會有這樣奇異之事。」
陳陽感悟著這道祈願之力，喃喃自語:「生前捨命，死後舍道，兩次護下女兒，你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在這個怪力亂神的世界，凡人的性命宛如一張薄紙，脆弱至極。
稍稍遇上些災禍動亂，生死便只在旦夕之間。
修士也大多高高在上，從不將凡人性命放在眼裡，將他們視為耗材，視為圈養的牲畜。
但今日陳陽確實親眼見識到，就是如此孱弱的凡人，他們身上的一些東西，卻是強大到能夠超越肉體和死亡。
（又是3000大章！因為不想在吳桐的故事上斷章，所以就一口氣寫下來了！感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