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前輩…該你了…

  前兩輪的爭鬥二人不分勝負,如今便是要展開最終的較量。

  屍骨之上,楊靈睿的身形逐漸霧化,隨後緩緩顯化為青面鬼王的模樣。

  另一邊,邪修真人亦是身形聚散間,凝成了一尊四目屠夫。

  這兩方顯化之相,皆是二人心中殺道本意所現,融匯凝結了二人至今於殺道一途的所有心得與感悟。

  下一刻,兩股殺意共鳴而起,於天穹引動雷霆霹靂,於大地引動石開土裂。

  兩座枯骨死城頃刻瓦解,腳下屍骨也一層層的被碾碎化為齏粉。

  這些種種外相,皆是二人正於無形中論道的顯化。

  在外人無法觸及的一方神奇空間內,楊靈睿與邪修一同來到了松山的上空。

  二人眼下正在進行的,對楊靈睿而言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時刻。

  「小娃娃,你敢殺我?你日後每晚做夢都會夢見我,我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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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烈面色猙獰的叫喊著,企圖用言語威嚇楊靈睿,但換來的只有後者更為堅定的殺心。

  「楊家興盛之路將起,我楊靈睿便做家族最鋒利的那把刀!若有人敢擋,那我便殺人!若有鬼來擾,那我就斬鬼!」

  一語過後,便見血光飛濺,王烈身死。

  隨後二人眼前畫面一轉,到了楊靈睿斬殺鄭華明的畫面。

  這修士覬覦其身上的還陽草,繼而動了殺人奪寶的念頭,結果卻被楊靈睿反殺。

  此事之後,又是有楊靈睿的幾次對敵出手,但最終的重頭戲,還是在那兩國碰撞的東進戰場之上。

  楊靈睿身化黃風,席捲戰場各處,叫那東荒士兵與修士盡皆葬身於黃風之下,屍骨無存。

  旁觀至此,那邪修真人皆不曾有任何言語。

  他沒有對楊靈睿屠戮凡人士兵的行徑發出質問,更沒有對他的任何殺戮之舉提出任何質疑。

  因為這樣的手段,無論在他還是楊靈睿眼中,都太低了。

  將殺道修至他們這一步,早已過了討論「該不該殺」的環節。

  後來見得孤月山巔,他親手錘殺孤月山主,邪修方才口唇微動,輕念道:「好殺。」

  這一聲評判過後,二人眼前風景大變,來到了一座山村木屋外。

  楊靈睿看到血水從半開著的木門向外流出,一個十歲上下的少年見狀,急忙放下背上的木柴,衝進了屋內。

  他在木屋內看到了慘死於賊人之手的父母,隨後便提起一把柴刀衝出院落。

  他知道下手之人是誰,在村外那條必經之路上蹲守了兩天兩夜,等到那仇人現身,便是猛然殺出,將此人砍做了一灘爛肉。

  這是那邪修真人的入道之始,他的這份行兇之舉,恰巧被一位過路的邪道人目睹。

  後者想要培養其作為自己破境丹材,便假意收他為弟子,並餵他吃下了毒丹,傳授了一門修道法門。

  但這邪老道這回屬實是看走了眼,他沒想到自己收入門中的非是一個報仇雪恨的單純孩童,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活閻王。

  只用了三年時間,邪修真人便尋得了自己體內毒丹的解藥,並擰下了那邪老道的腦袋,徹底絕了其性命。

  在這之後,他連同其洞府上下的各類人材、童兒,以及自己所謂的那些同門,也一併殺了個乾淨。

  從這一日開始,他算是在殺道上正式入了門。

  之後便是一人獨行獨修,與楊靈睿的殺伐之路不同,這邪修真人遵循的殺道理念是最為極端的「唯我」之意。

  不需要衝突,不需要特別的理由,也無關善惡恩怨,只要是修煉上有需求,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死任何凡人與修士。

  在旁觀其殺道成長的經歷中,楊靈睿看到了他為修殺道之法,屠戮一村、一鎮、乃至一城之人。

  但同樣的,楊靈睿都是不曾對此做出任何評判。

  未經他人之事,莫勸他人向善。

  這邪修從小遇到的就是奸惡狡詐之輩,自是不可能指望他能夠在其中大徹大悟,成為一方行善之人。

  在這樣的成長經歷中,他修殺道,能夠做到不嗜殺濫殺,只為修行造下殺業,就已經算是相當了不起的事情了。

  楊靈睿一路走來,有家族支持,有親友相伴,有仙尊庇護。

  反觀這邪修,便是那孤身問道之軀,形單影隻的在漫漫道途中探尋求索。

  在他的這份經歷中,楊靈睿也知曉了其真人封號。

  「今日得觀絕生真人求道之路,晚輩甚是有幸。」

  「呵呵,看到此處,你難道覺得自己還能勝過我?」

  「有何不能?」

  「哦?」

  絕生真人轉頭看向楊靈睿,緩緩說道:「如我尋道所悟,天下眾生,無一位不可殺,無一位不可死,此乃殺道真意所在,你還如何能與我論道?」

  楊靈睿聞言輕輕搖頭,繼而笑道:「前輩當真如此以為?」

  「我是這般想,亦是這般做的,方才過往之事,便是我道心所證。」

  絕生真人篤定的說道:「凡人、修士、牲畜、妖獸、鬼魅,凡此間種種,皆可做我殺道基石,可為我道修煉之材。」

  楊靈睿聽罷輕笑著搖搖頭,隨後也沒有多說什麼,只默默提起了手中小斧。

  絕生真人起初不以為意,但當看到楊靈睿慢慢將小斧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時,其目光便是在瞬間凝聚,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自其心間噴薄而起。

  「前輩所言甚是有理,實叫晚輩獲益良多。」

  楊靈睿面色平靜,將手中斧刃一點點壓進自己的皮肉:「你方才所言,世間萬靈無一不可殺,晚輩深以為然,但前輩似乎忘了一件事,你若走那『唯我』之道,這世間便卻有一人,是不可殺的。」

  「你!你給我住口!!」

  絕生真人勃然大怒,一個箭步上前就要阻撓楊靈睿,但後者終究快他一步。

  只在一念之間,楊靈睿便用手斧斬下了自己的腦袋。

  這頭顱摔落在地,幾個翻滾間便是滾到了絕生真人腳邊。

  他一低眼,便恰好看到那楊靈睿的正臉向上,衝著自己露出詭異的微笑。

  「前輩...該你了...」

  這斷首最後吐出一言,那無頭之軀便也應聲栽倒。

  嘩——

  一息之後,此方天地再變,化為了空無一物之相,只留下了楊靈睿自裁的屍首,以及呆立在原地的絕生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