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情況不容樂觀

  見子禾這副表情,楊靈睿察覺到了什麼,出言問道:「李姑娘,是修煉出了什麼問題嗎?」

  「倒也不能說是問題吧,唉...你見了她就明白了。」

  「好,那我就先去拜會一番。」

  子禾帶著楊靈殊進了主院,楊靈睿便沿著李清婉的氣息,走到了那處別院內。

  剛一踏入其中,楊靈睿就大概明白了子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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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殺氣,未免也太重了些吧。」

  楊靈睿站在院門處,撲面而來的濃重殺氣,不禁叫他心頭一顫。

  在這殺氣的影響之下,這座別院內所有的草木都已經枯黃凋零,毫無生機。

  「這殺氣濃度,與我當年在戰場上滅殺東荒部隊時都差不多了。」

  楊靈睿心中微疑,李清婉在修煉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才會誕生出這樣滲人的殺氣。

  帶著這份疑惑,楊靈睿踏入院中。

  面對從四面翻湧而來的殺氣,他只是目光微凝,便靠著自身氣勢全數震退了出去。

  畢竟若論東進戰場上的殺敵總數,他可是當之無愧的魁首。

  「李姑娘,松山楊家,楊靈睿,前來拜見。」

  來到門前,楊靈睿抬手施禮。

  在他話音落下後,滿院的殺氣便安定收斂了一些。

  「楊公子請進,清婉不便相迎,還望見諒。」

  李清婉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屋內傳出,楊靈睿緩緩推門而入。

  屋內光線很暗,除了兩個用於修煉的蒲團之外再無他物。

  李清婉端坐在蒲團之上,那滿院殺氣正是從她身上外溢而出的。

  「見過李姑娘。」

  「見過楊公子。」

  互道了一聲禮,楊靈睿來到李清婉面前與她對坐而下。

  這時,他方才看清了李清婉如今的模樣。

  她的身上不知是怎得,長出了許多古怪的瘢痕。

  楊靈睿一看便知,這些瘢痕並非是因為受傷或者出血導致。

  它們的形態是一種硬質化的凸起,質地看著更像是兵刃長久未動用時而產生的鐵鏽。

  其中最顯眼的一道,便是從李清婉左側的鎖骨,一直爬到了臉頰之上。

  「我現在的樣貌,嚇到楊公子了吧。」

  李清婉淡淡一笑,說道:「這不是我修行出了問題,而是兵修求道的必經之路,在我之前,西妃娘娘也是經歷過的。」

  「出鞘飲血過後,便是藏鋒煅心,熬過這一劫,才算真正跨入了兵道的門檻。」

  楊靈睿並不了解兵道,雖然李清婉與他講述的時候,儘可能表現出輕鬆淡然的模樣,但他卻能夠察覺到,她一直在非常努力的與心中那份殺意進行抗爭。

  「與故友相見,怎會有嚇到一說,李姑娘多慮了。」

  楊靈睿問道:「你這般狀態持續多久了?」

  「一年半了。」

  李清婉微微低下頭道:「自東進回來之後,我煉化了那條通靈化身的手臂晉升凝元,之後與西妃娘娘論道時,她說我心中殺意尚有不足,便安排我去了刑獄,做了兩年的斬首衛。」

  聽到刑獄二字,楊靈睿眉頭微皺。

  當年觀禮氣落凝元結束時,自己和一眾王朝天才們,便被安排去了觀摩了此地。

  刑獄共有四層,那時候因為他們境界低微,只有聚氣,所以只進入了最靠近地面的一層區域。

  可即便只是一層,當時還是有很多年輕修士感到身體不適,早早退了出去。

  能夠堅持逛完整個全程的,算上楊靈睿也就只有子禾和楚昊在內的寥寥幾人。

  他記得很清楚,那次李清婉只看到一半,便是有些無法忍受其中景象,退了出去。

  而她所說的斬首衛,卻是刑獄地下第三層的職務,其職責也是不言而喻,就是在其中沒日沒夜的斬首死囚。

  「兩年,你斬了多少?」

  「凡人和修士加起來,總共一萬六千整,大部分都是東荒殘黨。」

  兩年時間,斬首一萬六千人。

  楊靈睿稍作推算,按這個頻率,平均下來就是每天二十人打底。

  「唉...也是個辛苦的差事了。」

  楊靈睿輕嘆一聲,他很早就與李清婉相識,知道她的本性並非是殺心深重之人。

  只是為了修成兵道,為了給自己搏出一條生路,只能如此,也必須如此。

  回想那日望月城,迎春別院內二人對談的景象,至今還歷歷在目。

  李清婉一身青衣坐在蓮池邊,兩隻手支著腦袋,津津有味的聽著楊靈睿講述自己的經歷和遭遇,眼中滿是驚奇與憧憬。

  「於我來說,確實辛苦。」

  李清婉聞言笑了笑:「其實我當時就在想,這差事,應該會很適合你,畢竟這一萬六千人,都不夠你在戰場上殺敵的零頭。」

  聽到這話,楊靈睿亦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什麼嗜殺魔頭一般。」

  不過話雖這麼講,楊靈睿還是認同李清婉這個想法的。

  因為就像他之前自己說的那樣,他是極擅殺道的。

  所以即便是初次進入刑獄,他也沒有感到有任何的不適之感。

  那些罪囚們的哭嚎、慘呼、怒罵聲,在他聽來,就與那山間蟲叫鳥鳴無異。

  「西妃娘娘有沒有說,兵修這一劫,會持續多久,若是失敗會如何?」

  楊靈睿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大概還需要一年時間,這段日子宜靜不宜動,不然亂了身上的氣象,惹得殺氣暴走就麻煩了。」

  李清婉解釋道:「失敗了其實也沒什麼大礙,無非是前功盡棄,又要從頭再來一遍罷了。」

  李清婉說的很隨意,但在楊靈睿聽來,卻是有些嚴峻的。

  他很早便聽子禾說過,王朝保下李清婉是有時限的。

  前功盡棄再重修,這事說來簡單,但在這份倒計時之下,就顯得尤為緊迫了。

  「李姑娘心性之堅韌,實屬靈睿平生僅見,你此番渡劫,定然能夠功成!」

  「那就借楊公子吉言了。」

  事到如今,楊靈睿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與李清婉說些寬慰鼓勵的話語,希望她能夠一次功成。

  但在他袖中的陳陽,卻是在此時,於心間發出一聲嘆息。

  「唉...這個李清婉,到這種時候了還不願講實話,恐怕對子禾,她也是用得這套說辭吧。」

  論仙道修為,陳陽目前肯定算不上有多厲害。

  可單說神魂這一塊,他在神力的加持下,他已經是能夠凌駕於所有下三境修士之上。

  從進入到這座房間開始,他就清晰的看到了,李清婉的識海與魂魄已經幾乎要被那鐵鏽模樣的瘢痕完全吞沒。

  現在這模樣樣,只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此劫於她而言,失敗已成定局。

  而那失敗的代價,也絕非是她口中所言的前功盡棄、再走一遭。

  一旦失敗,李清婉便會神魂盡毀,變為一具空有肉身,毫無自主意識的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