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楊家。
今天輪到了衛歆晴下山巡視。
在看過各地族兵的崗哨後,她便將巡視範圍繼續擴大。
在松山上修行了大半年,她已經完全習慣了楊家的生活。
衛歆晴本以為今日巡視還會和以往一樣平靜。
卻沒想到,在靠近松山東北區域的時候,她竟是忽而察覺到了一道靈氣波動在飛快向松山接近。
「陌生的氣息,不是謝川前輩。」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𝑡𝑤超靠譜
辨明並非自家人後,衛歆晴頓時提高了警惕。
掌心也是不動聲色間,多出了兩張符籙。
「咦?有人?」
楊靈殊同樣感到意外,這裡距離松山已經很近,怎麼會有陌生修士出現?
想到此前楊靈清手信中提到的家中動亂,他也在心間戒備起來。
不多時,二人便都停在了松山東側,隔著一片林木相望。
「見過前輩,請問訪我松山,所為何事?」
衛歆晴問道。
因為體型與膚色都與畫像中的模樣變化太大,加上相隔了一段距離,衛歆晴根本沒有將面前之人和自己那未來夫婿聯想到一塊。
被她這麼一問,楊靈殊也是有些發懵。
訪你松山?
這不是我家嗎?
不過楊靈殊的反應也是不慢,很快便推斷出,此人應當是家中新吸納進來的外姓修士。
「見過道友。」
他隨即作揖道:「道友莫要緊張,我名叫楊靈殊,就是松山楊家之人,去年前往萬化門求道,道友應是還未曾見過我。」
說著,他便將隨身攜帶的一面「清」字令遠遠拋了過去。
衛歆晴聽到這句話,便是忽而身子一僵,差點沒接住那令牌。
在確認是家主信物無誤後,她心間便開始有些緊張起來。
「你,你說你叫,楊靈殊?」
「不錯。」
衛歆晴望向面前之人,感到大腦中有些許錯亂感。
這本人,和畫像裡面,也差得太多了吧!
不過在楊靈殊走近後,她又是能從其面容五官的細節上,看出幾分畫像中的影子。
想到家主當日說提醒楊靈殊「修整體態」,看來他是真將此事放在心上了。
念起此處,再看向走到自己身前的這位俊逸少年,衛歆晴便是有種說不出的欣喜。
「衛歆晴,見過靈殊公子。」
「見過歆晴姑娘。」
打過招呼後,二人便一同返回松山。
路上楊靈殊詢問了衛歆晴的家世,還有這半年來楊家的狀況。
衛歆晴也是一一作出應答。
她話語得體,言辭簡練,幾句話便將各類事宜條理清晰的概括出來。
「不愧是大家出身的女子,三言兩語便可見得修養不俗。」
楊靈殊心頭暗贊一句,而後也為她講述了自己此次上山後經歷的種種事跡。
衛歆晴安靜的聽著他的講述,一抹淺笑便是不自覺的掛在了臉上。
本就年紀相仿的二人,在經過這般交談過後,便是已經沒了多少隔閡與陌生感。
衛歆晴打眼偷瞧了楊靈殊一眼,而後道:「靈殊公子,你現在的模樣,可與我此前看到的畫像差了許多。」
楊靈殊聞言便是尷尬一笑。
「小時候我太不懂事,過於放縱自由,幸得有家主及時糾正,方才沒有鑄成大錯。」
說完,楊靈殊便轉而問道:「歆晴姑娘,你可知家中此次喚我,要見的是哪方貴客?」
「貴客?」
衛歆晴露出不解之色。
「不錯,半年多前,我接到家主手信,其中最後專門提醒叫我修整體態,我便想得,此次應是要面見貴客。」
楊靈殊說話間,並沒有注意到衛歆晴眼神變化。
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楊靈殊還不曾明白家主這句話的真正用意!
「也就是說,他還不知道與我之間的安排?」
衛歆晴心思轉動間,忽然就有了主意。
她接下話頭道:「我想起來了,家主此前好像確實與吳桐姐姐提及過此事,不過至於這位『貴客』具體是誰,我也不太知曉。」
楊靈殊聞言點點頭,心想既然是貴客,那衛歆晴這樣的外姓修士不知道,也屬正常。
正思慮間,耳邊便又響起那清亮柔和的話語聲。
「靈殊公子,我一直聽人說,山上宗門中仙子佳人無數,可是真的?」
「嗯...沒有傳聞那麼誇張,宗門內確有幾位樣貌出彩的師姐師妹,但與山下一樣,也都只占少數。」
「哦~原來是這樣啊。」
衛歆晴點點頭,而後露出一副俏皮的表情問道:「那靈殊公子,你就沒有想過與這幾位好看的師姐師妹,結為道侶嗎?」
「道侶?」
楊靈殊微微一愣,而後搖頭笑道:「我確實還不曾有這般想法,心思只在專心修道上。」
楊靈殊說話間,衛歆晴便一直在留心觀察他的神態。
見其語氣平常,眼神沒有任何異樣,衛歆晴心間便是安下心來。
她這般打探口風,就是擔心楊靈殊已經與其他女子相互傾心愛慕。
如若這般,自己突然橫插進來,即便婚事能成,未來二人相處也不會融洽。
現在確定了楊靈殊心頭無人,便是沒了這番顧慮。
二人談話間,便是來到了楊家禁地的大陣之外。
衛歆晴取出令牌,熟練的打出幾道法訣之後,大陣便打開了一道入口。
而因為有陳陽的提醒,楊靈清已經早早在此地等候了。
「楊靈殊,見過家主!」
楊靈殊上前躬身施禮道。
「嗯,不錯!現在這模樣,倒是有幾分君子風範了。」
楊靈清讚嘆一句,而後與他身側的衛歆晴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到衛歆晴眼中的柔光,她便心中有了數。
「家主,您與靈殊公子慢聊,歆晴便先告退了。」
「嗯,去吧。」
楊靈清隨後帶著楊靈殊去往祠堂拜見了陳陽,又叫他與山上其他幾位修士挨個打過招呼。
隨後二人便返回了平日議事的房間,說起了正事。
楊靈殊便將這大半年裡的遭遇,事無巨細的給楊靈清做了匯報。
「既然作餌,是該適當出頭,你做的沒錯。」
楊靈清道:「可有懷疑之人?」
「暫有三人。」
楊靈殊道:「初入天行峰的三個月,有兩位內門長老,借方玄為由,主動找過我,大比之後,有位別峰主事長老與我私下聊過幾句。」
「嗯,你心中有數便可,那東進之事,萬化門是何態度。」
「已經派出第一批的弟子和長老下山了。」
楊靈殊道:「我與師兄是第四批,於一年之後前往,我已與師父說過,到時就從家中出發,與師兄在望海城匯合。」
楊靈清聽罷若有所思,因為這個時間點,正好也是楊家眾人要參戰的時候。
「這般看來,王朝幾方大勢力應是達成了共識,開頭這一年多,先派出幾批人去探明形勢,之後再將核心弟子放去前線。」
心中有所明悟之後,楊靈清便提醒道:「萬化門中還不知道有幾隻老鼠,但大概率,是會在一年後與你一同下山去往東線的。」
「嗯,我也想過此事,會留心戒備的。」
楊靈殊應下。
「好了,把這些事先放在一邊,現在聊聊你的正事吧。」
「我的,正事?」
楊靈殊有些疑惑,剛才聊的那些不就是正事嗎?
「嗯,怎麼樣,見面後感覺如何?」
「額...什麼感覺如何?」
「歆晴啊,不就是她帶你回來的嗎?」
「歆晴姑娘,知書達理,人也很好,她...」
楊靈殊話到一半,猛然頓住,腦中那根線頭終於在此刻接了起來。
「是她!」
楊靈殊激動道:「家主,你交代我返家前修整體態,就是為了見歆晴姑娘?」
「對啊,不然呢?」
楊靈清點頭道:「我提前給她接到山上來了,看了這半年,也算給你把了關,是個好姑娘。」
「這...」
楊靈殊一時語塞,回想起方才來時二人的聊天,才明白那是衛歆晴在小心的試探自己。
他隨後便是將自己一直誤會此事的前前後後和盤托出,聽得楊靈清一個勁的努力憋著笑。
當天黃昏時分,楊靈殊便來到了衛歆晴的院落前。
後者將其請進了房中,對坐而下。
「靈殊遲鈍,多有誤會,還望歆晴姑娘莫怪。」
「沒有的事,我輩修士本就該常懷向道之心,靈殊公子並無錯處。」
衛歆晴邊倒茶邊回道:「方才來時,我也有些想法,動了些許心思打探,公子也不要介意。」
「自當如此。」
楊靈殊接過茶杯,輕抿一口:「其實我也有事想與姑娘確認。」
「公子請說。」
「家主與我說,此次結親之舉,是高鎮長從中做媒。」
楊靈殊面色認真的說道:「我家勢強,你家勢弱,先不論姑娘,只說衛家,必然是有謀求利益發展,攀附我家的想法。」
「故而如此行事,多少都是有些將姑娘作為籌碼的意思。」
「若是家中的其他安排,我定是絕無異議。但此事關係到我與姑娘往後的大半生,我需要知道歆晴姑娘你心中的真實想法。」
語氣微頓,楊靈殊看向衛歆晴的雙眼:「如若姑娘來松山,是心不甘情不願,單純為了家族利益委屈自己,便可與我言明,靈殊會想法子與家主去說。」
聞得此言,衛歆晴眉眼微張,握著茶杯的雙手輕輕一顫,心間亦是湧現幾分感動之意。
因為以楊家與衛家之間懸殊的實力地位,站在楊靈殊的立場上,他根本沒有必要與自己說這些。
家族修士,自當以家族利益為重,這是出身大家的孩子,心中都該有的覺悟。
而楊靈殊方才所說的這番話,卻是處處都體現出了對她個人意願的尊重。
衛歆晴喝了口茶,沉吟片刻後開了口。
「要說委屈與不情願,最初在聽得此事後,當然是有的。」
她邊說著,邊抬眼與楊靈殊對上了目光:「但在松山修行的這半年,家中諸位都待我很好,家主更是十分照顧,早先那份委屈與不情願,已是消去大半。」
「而在今日得見公子,便是連那最後一點,也都不曾有了。」
話到此處,衛歆晴臉頰便已是升起兩抹紅暈,眼波流轉間,露出羞澀之意。
楊靈殊呆愣的看了她幾秒,而後便展顏一笑,將面前茶水一飲而盡。
「這茶挺好喝。」
「壺裡還有,公子還想再喝些嗎?」
「嗯,那就再品一品吧。」
「好。」
之後的屋內,便是再無一言,只有一人酌飲,一人添茶。
二人卻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一石看向此地,並全程都露出著姨母笑。
「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甚好甚好!」
陳陽讚嘆一句,而後將體內最後一枚靈珠取出來。
「你小子,再過不了幾年,應該就有用處啦!」
他之前試過將靈珠賜予楊元柳,但靈珠沒有留在其體內,便說明她資質天賦不足。
而楊靈殊和衛歆晴未來生子,應該和楊元鴻一樣,是會有些特別之處的。
(兩更!3600大章,一口氣寫完不給大家斷章了,求求禮物,感謝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