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璇璣對於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
既然三人都已經算計好了,準備將她這個最大的變數給送出去,那連帶著將南宮景和這個不穩定因素一併送走,也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他們兩個不在虛界,道院老祖三人的行事也就更加沒有顧慮。
奈何眼下自身一方還是太過勢單力薄,要是與對方撕破臉皮,那就只會招致更為慘重的後果。
所以即便已經洞悉了對方的圖謀,莊璇璣現在也只能選擇從長計議,先假意聽命,再伺機而動。
「原是這般,據璇璣所知,這天海探秘的名額可是相當寶貴,莫說如我等這般的實地,就是有些界門勢力,也求而不得。」
說話間,莊璇璣也是面色恭敬的與老祖師執禮道:「此番是海閣長老們寬厚,璇璣也還要感謝老祖之情,這回外出探秘若有所得,一定帶回來獻敬於老祖,以作報償。」
「呵呵呵,璇璣啊,咱們作為一脈之人,就無需這般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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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師笑著擺了擺手,而後便又露出了一抹惋惜之色:「在那仙苗一事上...老祖實是有心無力,仙命難違,也只得苦了你承受無妄之災,老祖不求其他,只希望你莫要因此事記怪於我,此事,是老祖無能啊...」
哀嘆之間,這位道院老祖師的眼眶中也是閃動出幾抹淚光。
莊璇璣見狀連忙上前,寬慰道:「老祖不必自責,璇璣從未因此事而對老祖有任何疑義,這可是得道真仙之命,又哪裡是我等實地修士能夠違抗得了的。」
「再說,海閣治下也並非只有我一人被選為了仙苗,當日下發『逐海令』的時候,那位長老便說過此令有三份。」 「或許璇璣的運氣若是好些,便可從三人中脫穎而出,擺脫那成為仙材被煉化的命途,爭取一份進入海閣效力的機會,那不是更好的前程嗎?」
「是,你說得對。」
老祖師聞言也是點頭道:「此事終究還有希望,我們也絕對不能放棄希望,璇璣,往後若還有什麼是老祖能夠出力的,你儘管說便是,老祖定然傾力為之!」
這般景象若叫旁人看去,定然會被祖徒二人真切的話語所觸動。
但只有兩位當事人心中很清楚,他們心中都是存有一份無法提及的隱秘,如今的所言所行,都不過是避免隱秘暴露的必要偽裝。
從此前老祖師分魂與洛千愁分魂的對話便可知曉,前者是已經猜到了莊璇璣在這座星雲宮殿內搞小動作。
但出於對自身利益的考量,他並不打算干預或揭露此事。
而另一邊的莊璇璣也已經知道了這位老祖與海閣密謀勾結的事情,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也不會將此事擺在檯面上來討論。
於是在這一來一回的試探之間,這對各懷心思的祖徒二人,便是上演了一場感人至深的薪火相傳之戲碼。
一番虛情假意的交談過後,老祖師發現沒能從莊璇璣身上套出更多有用的情報,便也很快進入到了下一階段。
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了一面印有「浪」字的黑色令牌,與莊璇璣說道:「璇璣啊,這是海閣長老以空間之法送來的身份令牌,需要你將一小縷命魂投入其中,便可激活。」 莊璇璣見狀露出幾分詫異之色,問道:「老祖,我那逐海令中不是已經寄存命魂了嗎?為何此番外出,還要多帶一份?」
對於莊璇璣的疑惑,老祖師也早已準備好了話術,當即便回道:「我一開始也是這般想的,所以也做了一番問詢,據海閣長老所言,這是因為那些未開發的界域之中存在很多未知變數,進入其中後你身上的逐海令可能會失效,所以才需要將這種特質的法令攜帶在身。」
「這玩意兒可是精貴得很,此行你們三人中,也只有你能得此物在身,南宮景和與浮屠便沒有這個待遇,他們對海閣來說沒什麼價值,自然也就不會多做投入。」
聽過了老祖師的解釋,莊璇璣便也沒再糾結此事,抬手便抓起這面法令,打算和過去一樣,將一縷命魂投入其中。
但在此物入手的那一剎那,莊璇璣便是極為敏銳的察覺了一抹異樣:「嗯?除了法令本身的寄魂空間,此物還有別的蹊蹺。」
老祖師當然清楚莊璇璣是滄瀾洲內的冠古絕今之人,但無論他過往的經驗與見識多麼廣博,也都不足以丈量那「道生」二字的高度。
在他想來,此物乃是海閣真君所制,連他自己以踏虛圓滿的修為都無法看透其中玄機,換做是境界更低的莊璇璣,就更不可能通曉其中的秘密了。
不過,莊璇璣在發現其中有問題之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依舊在凝鍊自身命魂。
她知曉此時若現出異常,必然會引起老祖師的懷疑,於是便打算來個將計就計,先看看這黑色法令中到底藏著什麼端倪,而後再見機行事。
隨著莊璇璣將自身命魂一點點投入法令,滄瀾下界中,被仙軀陳陽所引動的那道極數之劫也漸露真容。
而當這道人形劫數的形體與面容完全凝實之後,包括陳陽本尊在內,所有正在旁觀這場渡劫的滄瀾修士,皆是感到身魂劇震,心湖之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玄冥!那是...她?我沒有看錯吧?」 秦長生此刻已是震驚得瞪大了眼,與身旁的玄冥尊者問道。
後者面上的驚色也不比他少多少,見得自己這位同門師妹的身影顯現,玄冥尊者也是感到無比的錯愕:「是...是璇璣,是她沒錯,可是...為什麼會是她?」
在這一瞬間,玄冥尊者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莊璇璣也屈服於了逐浪海閣。
但很快他便打消了這一念頭。
因為以他對這位師妹的了解,莊璇璣就算是當場自盡,也絕不會委身於海閣之下,受那真君驅使,將屠刀轉投向他們這些未曾登天的滄瀾修士。
可眼下這份劫數顯化的根源到底從何而來,便是玄冥尊者與秦長生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了。
「小莊!小莊!」
虛滄見到這劫數凝實,也是激動的與陳陽說道:「神君,你快看,那劫數變成小莊了哎!和原來的樣子一模一樣!」
「呵呵呵...謝謝提醒啊虛滄,本君看見了...」
陳陽乾笑兩聲,望著那緩緩睜開雙眼的劫數之體,心中便是充滿了無奈與憤懣:「他娘的,你們這群老東西做事還真是絕啊,這麼陰的手段都想得出來!」
「好好好,你們就可勁兒作吧,這些帳本君都記著呢,待本君入了虛界,定要到那英明神武的莊前輩面前,狠狠地參上你們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