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自兩千年前至此的隱秘之事,總算是徹底解答了張明赫心中的全部疑惑。
過去她也和其他天海界域之中的各方修士一樣,都以為大覺寺高僧已經不存於世。
當年大覺寺被羽化宗攻破了界壁,寺中修士死傷慘重,直至最終敗逃而走,也不見這位佛門劫仙現身。
如今再過兩千年,也不見他自虛無中歸來,那十有八九便是已經死在了量劫之下。
不過今日從自在真仙的口中,張明赫便是驚聞,那位佛門劫仙根本沒有死。
甚至在當年大覺寺被羽化宗攻破之時,這位劫仙前輩也能夠身降天海界域,甚至還與師尊賜下了這枚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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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赫無法知曉這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劫仙前輩,當時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考量,才選擇了在大覺寺遭受滅門之災時不管不顧。
甚至在事後這麼多年,他也再沒有現身於天海,不曾向羽化仙宗討一份說法。
「嘶——呋——」
慢慢消化了這份讓其心神劇震的驚天秘聞,張明赫深吸一口氣道:「師尊,此事實在太過讓弟子震驚,以弟子的修為也實是無法揣測那位前輩的心念之想,那在您看來,這位前輩當初為何會突然現身,又為何會將這枚佛珠交到你手上呢?」
左右思索不得解,張明赫便是再向自己那位師尊請教。
自在真仙摩挲著手中的佛珠,略作沉吟後道:「你這便是問到為師了,是實話,這麼多年下來,為師也依舊不曾參悟這枚佛珠中的玄機,對於那位前輩的出現,為師倒是有多個猜想,但也同樣都缺乏實證。」
此言道罷,師徒二人的目光,便是不約而同地落回到那不斷翻滾起泡的小水池中。
無論是自在真仙本人,還是聽過了這份故事的張明赫,如今都已經不會再把虛滄古地當做一處尋常的道盡之地來看待。
這枚佛珠出自一位貨真價實的劫仙之手,甚至能夠規避羽化仙宗的探查,其中所蘊靈性定然遠超尋常仙器。
從這個角度看來,那日自在真仙誤將其當做骰子擲出,定然便是有一份師徒二人無法參透的指引在其中。
而眼下虛滄古地真的生出來意料之外的變數,更說明當日佛珠停在那處標記上,絕非一份巧合。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隨著從地下湧出的氣泡越發密集,張明赫的也將真玄之力凝聚於雙目,確保自己能夠透過波亂的水面看清下方的情況。
在觀察了三刻之後,她便是眉頭一挑,眼中漸露驚奇之色,指著水下說道:「師尊!那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了!」
張明赫所指的地方,便是氣泡上涌的源頭裂縫處。
如今隨著氣泡越來越多地被擠出,那處水下之地也開始隱隱出現了些許凸起之狀,像是什麼東西藏在地下,如今便要破土而出了一般。
在張明赫想來,這個即將破土而出的隱秘之物,無論是實體寶貝,還是虛形意象,都會是那份古地變數的象徵,能夠讓師徒二人從中得到更多與古地變數有直接關聯的信息。
然而等她轉頭看向自己的師尊時,卻見這位通天真仙的面上出現了幾分凝思之色。
張明赫當即察覺有些不對勁,再低眼看向水池下方時,便見那微小凸起的四周,突然出現了更多的裂縫。
「嗯?這是...」
見此情形,張明赫也不禁蹙起了眉頭,心中亦是生出幾分不妙的預感。
噗呲——
正當她心生疑慮之時,這些新生的裂縫處便是再度傳來異動,也開始向外噴湧出氣泡與水流。
這次的噴發顯然要比最初急促很多,最初上涌的氣泡雖是攪得水池動盪,但卻並未破壞這方水處中一直保有的原始氣象。
可這些後續新生裂縫的出現,卻是直接將水池內原本的氣象徹底攪了個稀巴爛,就連那凸起處的躍躍欲升的意象也被一併破壞。
「哼。」
也就是在此番異變出現之時,自在真仙冷笑著輕哼一聲,接道:「明赫,接下來可要好好看仔細了,虛滄古地畢竟不在我道王山的轄域之內,如今看上這處古地,想要從中撈取好處的,也不止咱們一方。」
「不過,咱們師徒所為是得了那佛珠的指引,也未曾直接出手干預古地當中的世事演化,只在此處隔空觀道,是應運所至、是順勢而為,所得多少,皆看緣法。」
「但如今親手攪動了古地氣象的那人,只是事態的發展稍稍有些不符合自己的期望,便要直接插手明搶,卻是實在太心急了些。」
聽得師尊此言,張明赫便是立馬回憶起了之前二人在此地的交談。
那時候自在真仙便是說過,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這涉水打撈之人,同樣也有墜入水中的可能。
而自古以來的溺亡之人,也多是自以為擅戲水、擅弄潮的人。
眼下這急流突現,很明顯並非虛滄古地自身所演,而是受到了外力催發所致。
如此看來,這應該就是那古地之上的統御界門,也就是逐浪海閣中的修士所為了。
咕噗!——
十數息之後,這些新生的裂縫中便已經不再滿足於以急流攪亂水勢,繼而開始向外噴吐褐黃色的泥沙。
短短几息時間,原本清澈的水池便現出一份污黃之態,那原本不斷凸起的地面也因為這些泥沙的滋擾,陷入了停滯。
本以為做到這種程度,就已經足夠讓那些海閣修士滿意。
但讓張明赫沒想到的是,對方此番行事竟是完全沒有絲毫給下界留餘地的想法,就是奔著把事情往絕處去做的。
咕嘟!——
張明赫謹記著師尊之言,雙眼的視線死死盯住了那些裂縫,於是便在那渾濁的泥沙之後,見得了一團團黝黑如油污的污穢之物,從中緩緩湧現而起。
當此物顯現之時,整片水池便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徹底染黑。
在視線被這些黝黑之物完全遮蔽前,張明赫便是看見,最初的那道裂縫,以及地面上那道微小的凸起,都已經被這團污穢之物完全覆蓋糊死,再沒有半點升騰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