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赫聞言神情一怔，轉念便意識到自己對那些仙宗手段的認知還是太過淺薄。
總覺得仙宗出手便是要驚天動地，實則以那些大能的道行，諸多行事也完全可以做到流水無痕、風過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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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那這麼說來，這些從萬載之前留存下來的古地，早就是經過了仙宗篩選的。」
張明赫瞭然道：「現在我們能夠在外界看到的那些存世古地，只是仙宗經過挑選後，放出來讓我們看到的，他們大多沒有什麼價值，甚至最次一等的都直接被定為了『道盡之地』。」
「而那些真正有價值的古地界域，則都在他們自己的隱秘掌控之下，從不對外泄露任何信息，所以只有到達了界主仙宗那一級別的勢力，門中才有可能存有真正的萬載秘史。」
咕嘟咕嘟——
伴隨著氣泡在水池中的翻滾聲，張明赫算是理清了此事當中的脈絡。
此時再看面前這不斷翻湧的小水池，方才腦海中那些稍顯紛繁雜亂的思緒便也逐明晰起來。
「古地變數...師尊，虛滄古地，是仙宗那張大網下的漏網之魚，對嗎？」
張明赫這邊剛剛問話出口，便是忽感山中風休林靜，好似一瞬之間就與世隔絕了。
她知曉這是師尊的手段，也知道這是師尊在與她教授不傳之秘時，方才會施展的空間道法。
方才師徒二人聊了很多，其中同樣有張明赫此前所不知的仙人秘事。
在聊這些內容的時候，自在真仙可是完全沒有任何避人遮掩的想法，甚至連最基本的隔絕禁制都不曾開啟。
而此時，當張明赫的問話涉及到了虛滄古地真正的核心隱秘，他卻是毫不猶豫的施展了道法隔絕外人探查。
這便說明相較於此前那些所謂的秘聞，之後他要告知張明赫的內容，才是真正意義上不可為外人所知的機密之事。
見師尊喚動此法，張明赫在短暫的驚詫過後，也是趕忙收斂思緒、定心凝神，不敢再有絲毫怠慢。
「明赫啊。」
「弟子在！」
「上一次天海大亂之時，你尚是千空湖中尚未入道修行的一隻靈魚。」
在為張明赫解答古地之惑前，自在真仙也是正色起來，與她說道：「即便未經為師點化，憑藉著那份天生地養的靈息在身，假以時日，你只憑藉自悟自修，也能獲得入道之機。」
「為師當年見你在那湖水中無憂無慮的游弋，身上隱有渾然自在的氣象縈繞不散，便是不禁動了愛才之心，先一步將你收入了門下。」
「如今這麼一千多年過去，為師心中始終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現在與過去，真君與靈魚，你覺得哪個自己，是更為自由，更為自在的那一個？」
張明赫聞言神情微愣，她確實沒有想過，師尊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問出這麼個問題來。
不過既是師尊所詢，她自然也是在腦中認真思索了一番，方才叩首答道：「師尊，靈魚之身的自在，只在一湖之中，明赫如今的自在，可在天海，可在東域，未來若真有機會能夠青出於藍，便還可入得中域之地，求得更大的自在。」
「明赫從不後悔隨師尊上山修道，也從不眷戀尚為靈魚時的年月，正如師尊所言，明赫入道修行之事已是註定，無非早些晚些。」
「而明赫此生能夠遇到師尊傳道授業，便已是莫大的造化與恩情，就算再讓明赫回到過去重做抉擇，也一樣會自那水中魚躍而出，求仙問道！」
得了弟子這般懇切篤定的答覆，自在真仙便感心頭大慰，進而也將心中最後的那份顧慮徹底放下。
他對於張明赫未來將要遭受的災劫是有所預料的，但奈何此事當中的因果太重，以他的修為道行也不足以消解。
若強行干預其中，非但無法為張明赫消災劫難，反而還會給她招來更大的禍患。
正因如此，自在真仙才會選擇繞個圈子，煉製出了那件骰子仙器為張明赫消解身上的業力。
但這個方法畢竟是治標不治本，要想渡過這份關乎身死的劫數，還得靠張明赫自身所能夠牽連的變數。
此前自在真仙派她去往虛滄古地降下符法，便是想要看看她是否能夠藉此與古地結下一份緣法。
這種做法肯定是有碰運氣的成分在其中，但好在是真叫師徒二人給碰著了。
張明赫雖然不曾直接與那方古地有所交集，但卻是與某位古地修士有了一份對賭之約。
而好巧不巧，與她對賭的這名修士，其本身就與那方古地的大道有著極深的淵源。
以此為橋樑，張明赫的命數便也間接的與虛滄古地有了聯繫。
這也就意味著，往後若是張明赫自身變數不足，無以抵抗那凶劫惡災之禍，便還有向虛滄古地進行借力的可能。
那為何自在真仙在東域茫茫多的實地界域中，選擇了已經「道盡」的虛滄古地，這便是要追溯到先前他所說的天海之亂時期了。
「好徒兒，起身吧。」
自在真仙輕喚了一聲，隔空輕輕將張明赫扶起，隨後便重回正題，與她說起了自己選中虛滄古地的原由：「明赫，你方才所言不錯，虛滄古地確與其他古地不同，而仙宗將其稱為『道盡之地』，也是他們道行不足，無法參悟其中玄機。」
「竟真是如此！」
張明赫面色微驚：「師尊，可那仙宗都不曾知曉的隱秘，不曾發現的蹊蹺，您憑藉一己之力，是如何推演出來的呢？」
「呵呵呵，那當然不是為師推演出來的，你師父我要是有這能耐，咱們道王山高低也能得個仙宗的稱號來威風威風。」
自在真仙輕笑一聲，而後一翻手，便見一顆烏黑的佛珠現於掌心。
張明赫低眼一瞧，雙瞳便是猛地一縮，當即便猜到了這顆佛珠的來歷。
「師尊！這是...大覺寺佛修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