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我沒死?」
軒轅澤遠雙目無比清明,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那枚古怪元丹洞穿了自己的頭顱,看著那腦中的花白之物在眼前飛濺而出。
遭受這等重擊,他應該是要死透了才對。
但此時此刻他的意識卻依然清醒,不見任何昏沉之相。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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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其體內的那份術法之靈便是發出了微微顫動。
有此感應之後,軒轅澤遠方才醒悟,原來在剛剛那生死攸關的瞬間,是自己體內的這道術法之靈救了自己一命。
在那個關鍵時刻,是這道奇特的存在,強行將自己的識海從腦中轉移到了靈性之上,這才使得他在被洞穿了大腦之後,仍然能有意識留存。
但即便是僥倖撿回了一條命,這樣的傷勢對於此刻的軒轅澤遠來說也絕對算得上是危重,不能夠拖得太久,必須儘快找到新的肉身進行奪舍才行。
並且以這道攻擊為信號,楊元檸與那魔土修士便也不再掩飾自身殺意。
青芒元丹折返而來,紫黑魔氣顯化蓮花法印,一道道威能恐怖的殺招接踵而至,盡數朝著尚未死透的軒轅澤遠轟殺而去。
而就在術法之靈的保命機制被觸發,楊元檸與魔土修士聯手圍殺軒轅澤遠之時。
遠在滄瀾洲另一側的軒轅古族之內,軒轅峻端坐在一副棋盤之前,拿起棋子的動作也是微微一頓,方才完成了落子。
站在其身後的一名姿容如月的粉衣女子敏銳的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繼而便借著欠身添茶的功夫,柔聲問道:「公子,可是想到了什麼煩心事?」
「你說這話,犯了兩個錯處。」
軒轅峻盯著面前的棋盤,緩聲道:「既是能夠入心之事,便不會『煩』,若有煩亂滋擾,才最該問心。」
粉衣女子聞言,便也沉默著思量了一陣,而後又問道:「公子,這是一處,那第二處呢?」
「你現在又犯了一次。」
軒轅峻的目光依舊在棋盤之上,手邊的茶杯緩緩飄起,將剛才粉衣女子添上的茶倒在了一旁的地上。
粉衣女子見狀,眼中便立時露出驚恐之色,當場便直接跪倒在地、叩拜而下,整個身體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她這才明白過來軒轅峻所說的錯處是什麼意思。
方才她自作聰明,以為是通過細緻觀察,捕捉到了公子心緒上的細微變化,便想要藉此機會表現一番。
結果到頭來便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竟是連觀棋不語這麼淺顯的道理都忘了去。
如今擾了公子下棋的興致,若他真要追究起來,自己便也會淪為與前幾位侍女一樣悽慘的下場了。
軒轅峻沒有理會一旁跪拜在地瑟瑟發抖的粉衣女子,他的視線與注意力始終集中在棋盤之上。
一般來說下棋之事都是要兩人對坐,但此刻軒轅峻卻是一人獨坐。
如今棋面上的黑白兩方之子,皆是由他一人所下,也就是俗稱的自手談。
這種自我對弈的情況,對於通曉棋道的修士來說並不陌生,通常都是在遇到了需要進行計算推演之事的時候會出現。
但此刻軒轅峻所執棋的位置,卻與尋常的自對弈之人稍有不同。
他在落子之時,是以對坐之人的視角行棋,但人則是坐在了整個棋盤的側面。
如此一來,他便是能夠在對弈雙方的視角之外,再獲得一份旁觀之人的視野,以便其跳出固有的行棋思路,將整個棋面看得更清晰一些。
而此刻軒轅峻的目光,便是聚焦在了白棋邊角的一處小局部上。
這裡是一處黑白兩子的實地之爭,博弈稍稍有些複雜,但最終的結果,卻又對整個棋盤的影響不大。
於是在盯著棋面沉思片刻後,軒轅峻便是果斷暫緩了對此地的爭奪,轉而向著更為開闊的中腹行棋。
而從黑方的視角來看,現在便是有了兩個選擇。
是繼續鞏固這一處邊角的實地,還是脫實向虛,與中腹的白棋應上一手,便要看這執黑一方的所求何在了。
軒轅峻如今一人分飾兩角,白棋代表自己所屬的轉世真君一方,黑棋則代表著如今下界行事最大的麻煩,也就是以楊氏為主的滄瀾下修一方。
這些年他以軒轅氏光耀世子的身份,也是得以接觸到了許多尋常修士無法接觸到的信息和情報。
關於楊氏的內部情況、人員構成,以及他們大體上的分工,軒轅峻也都是心裡有數。
他現在也知曉了,當年自己降法打殺的兩人在楊氏之中分別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其中他最為滿意的,當屬解決了楊靈清這個大麻煩。
這位楊氏的上代家主,即便是在中部之地也是極負盛名。
只要是參加過那場西北抗魔戰役的修士,皆是對楊靈清的統帥與謀略才能讚賞有加。
甚至那些與她一同議事的各方高層,更是直接稱其為當世謀士第一,足可見其在智謀之上是何等出類拔萃。
也還好此人已經亡故,若是如今楊氏還有楊靈清坐鎮,那自己與三名虛界上修在滄瀾洲內的諸多行事,便必然還會遇到更大的阻礙。
而眼下的這盤棋局,就是軒轅峻將自己代入到了昔日楊靈清所在的位置上,和自己進行博弈。
幾盤棋下來,他已經將大多數的情況都看得比較明朗,也對之後的安排心中有數。
現在他唯一還需要進行考量與權衡的,就是可能會入場攪局的另一個變數,瀚海魔土一方。
「魔土修士擾亂仙府秘境,是兩道大爭之後,魔道一方對正道進行的第一次大規模行動。」
軒轅峻望著棋盤,心間暗暗想道:「此事倒也在情理之中,那魔主白諦雖然受我術法大傷,但多少也還有幾十年的活頭,壽元將盡之下,他肯定也不甘就此鬱鬱而終,必然會將原本留作後手的計劃盡數提前。」
「不過這般倉促的行動,想要收穫足夠的成果,還是有些太過想當然了。」
「那楊氏之人本就不是省油的燈,加之還有眾多天驕在場,此番作亂註定是要被鎮壓下去的。」
魔修潛入仙府秘境的情況並不在軒轅峻的預料之中,但從目前的結果來看,這件事也並沒有影響那五人在秘境中的計劃。
甚至因為魔修作亂,還給他們創造出了接近楊氏之人的機會,軒轅峻當然是樂意見得的。
但當眾人進入到了至寶之地,多重空間隔絕之下,即便是手握上界之法的軒轅峻,也再難對其中情況準確進行探查。
方才軒轅澤遠的保命底牌被觸發,他也只是心有所感,對於他具體遭遇了什麼事,便是無從知曉了。
不過,以身前棋面的格局來看,在那五行秘境中能夠對軒轅澤遠造成威脅的人物並不多,會與他產生直接暴力衝突的人就更少了。
此時餘下四名上修意志體內的術法之靈都狀態穩定,唯獨軒轅澤遠一人的保命之法被觸發。
那隻要稍作推斷就能夠知曉,他一定是沒有與其他四人在五行山上會合,認為時機合適提前對預定目標動了手,這才遭到了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