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火焰!

  這段向上的階梯並不算太長,放在平常時候來走肯定算不得有多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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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放在眼下這一時刻,卻是讓一眾凡人百姓感到舉步維艱。

  因為每往上邁動一步,周遭的寒意便會加重一分,只是走出了不到一半的距離,那份徹骨的寒冷便已經叫他們開始渾身打顫。

  「老...老頭...你能...能行嗎?別...別逞強啊...」

  就算裹著好幾層衣物,那青年還是止不住的打哆嗦。

  老者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搖了搖頭:「沒事,老夫還能走,倒是你們,要是撐不住就早些退下去,莫要凍壞了身子,在將性命丟在此地。」

  聽得此言,那些已經有些走不動的年輕人便是感到有些尷尬。

  連一個上了歲數的老頭,都能忍得住極寒苦熬,反倒是他們這些年輕人,已經在這寒意侵襲之下逐漸失去了鬥志,心生退意。

  「再說一遍,不能走別硬抗,老老實實退回去。」

  此時老者再開口,話語便比之前在洞府是要有力度了不少。

  一些無法支撐和忍受寒冷的年輕人,慢慢退出了隊伍。

  待得走出了這條地下通道,來到他們原本生活的上層時,隊伍里便只剩下了五人。

  到了這裡,溫度便已經非常低,所有的岩石和土壤都被覆蓋上了一層凍霜,不難想像,若是此前雲棲梧不曾將他們轉移到地下,此刻的所有凡人百姓,定然都已經沒命了。

  「你們看,是雲仙師!」

  其中一人張口,餘下四人循聲望去,便在不遠處的深谷入口處看到了雲棲梧的身影,繼而便被她如今的模樣所震驚,呆立在了當場。

  外界的風雪如同發狂了一般咆哮嘶吼著,企圖衝進山谷之中吞噬一切。

  聽得那呼呼啦啦的疾風暴雪聲傳入耳中,五人心中的恐懼感便是又加重的幾分,內心生出一份毛骨悚然之意。

  他們現在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皆是因為有雲棲梧操控的那一道風幕,將這隻恐怖的風雪巨獸擋在了外邊。

  然而他們卻也都能看出,雲棲梧此刻的狀態絕對算不上好。

  因為近距離阻擋風雪的緣故,她的身體已經被覆上了一層厚重的冰雪,雙腿更是直接與地面凍在了一起,動彈不得。

  「誰讓你們...出來的?快...快回去!這裡...太冷了!」

  感應到五人的到來,雲棲梧也是生出了幾分驚訝,趕忙張口讓他們返回地下。

  此話一出,便是叫那名青年人忽感心神一顫,他腦中此前的所有猜忌皆在此刻被一掃而空。

  原來...仙師是真的在救他們,原來仙師沒有拋棄凡人百姓,原來...仙師是真的願意為了守護自己這般的凡夫俗子,而豁出命去!

  一時之間,羞愧、懊惱、悲傷、感動的情緒紛紛湧上心頭,讓他連同身旁的三名年輕人都不禁紅了眼眶。

  這一回,還是那老者最先有了動作,他沒有與雲棲梧多說什麼,轉身就要朝地下洞府返回。

  「等等,老...大爺,仙師如今在受風雪侵蝕,我們不能坐視不管,我們要想辦法救她,你...」

  「嗨呀!老夫當然明白,但你現在杵在這裡,又能幫上仙師什麼忙?」

  老者呵斥了一聲,隨即便對四人道:「都跟上來,我們要回去燒柴、生火,然後帶上來幫仙師融化冰雪,聽明白了嗎!」

  聽得此言,那青年眼中便是瞬間煥發光彩,重重點頭後快步跟了上去。

  雲棲梧聽到了五人的交談,想要說些什麼,卻始終無法開口。

  她早已到達自身修為的極限,只是硬靠著頑強的意志與信念,方才堅持到了現在。

  以她的修為,本可以繼續後退,不使自己陷入到這份險境之中,可若是再往後退,那層層壓進的寒意便會進一步襲擾地下的百姓,讓他們陷入危險之中。

  所以無論是為了守護百姓,還是為了給其他同道保留最終破局的火種,她都必須要留在此地擋住風雪。

  「好累...有些困了...」

  「不,我還...不能睡...」

  「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下,相信凌師姐和元鴻他們,一定會成功的...」

  雲棲梧努力的對抗著極寒之下的深重倦怠,不使自己的意識陷入沉睡。

  雖然她並未直接加入到討伐法屍的隊伍中,但此刻她一人獨扛風雪,所面對的兇險與挑戰可一點兒都不比正在雪峰搏殺的六人要小。

  嗚嗚嗚!——

  似是感受到了雲棲梧的狀態不佳,那山谷之外風雪的勢頭也是再度高漲了幾分。

  如此之下,雲棲梧僅存的一點意識也開始慢慢萎靡,她慢慢不再感受到寒冷,也看到了楊靈睿的身影重回了自己的身邊,慢慢有了鬆懈之意。

  見此情景,那谷外風雪便是打算乘勝追擊,一鼓作氣將其壓垮。

  然而就在這時,隔著風幕,一道道微弱的橙紅色光點卻是在雲棲梧身周亮起。

  這份真實的溫暖之意很快讓雲棲梧重新清醒了起來。

  「火?哪裡來的火?」

  雲棲梧心中暗暗想著,繼而便聽得凡人百姓們的呼喊聲入耳。

  「快!還要再多些!讓後面的人都快點!」

  「先立火把!把周圍的溫度降下來,之後再堆炭火!」

  「不好,此地有漏風,火把維持不住!」

  「那就圍起來,大家都圍起來,用身體把風擋住,一定不能讓火把熄滅!」

  ...

  隨著火勢一點點的累積,雲棲梧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當她四下看去之時,便見到那些地下的凡人百姓將自己圍攏起來,努力的從地下往此處運送火把與木炭。

  「你們...為何要如此,待在這裡...真的會死的。」

  雲棲梧微微側過頭看向眾人,低語著說道。

  聽得此言,人群中便有一名青年張口道:「仙師!若沒有您,我們早該死了才是!是您救了我們的性命,為我們擋住了風雪,現在,該是換我們來救您了!」

  「是啊仙師!我們雖然怕死,但也知曉最根本的善惡之事,懂得懷恩報償之理,況且我們如今如此做,是救您,又何嘗不是在救我們自己!」

  「您放心,之前沈仙師他們留下的柴禾還有很多,我們有幾百號人,很快就能運上來更多火把和木炭!」

  雖然此地的溫度極低,又有陣陣寒風吹拂,但圍攏在其身旁的這些百姓,卻是沒有一人表現出退縮之意。

  在他們炙熱誠懇的話語中,雲棲梧便也感受度到了一份火勢聚攏之外的暖意,湧上了心頭。

  此後不斷有凡人百姓從下方登階而上,將她身周的木炭堆得更高,讓火勢燒得更旺。

  而那一位位以自身為掩體,阻擋風雪的百姓,也在這一過程中逐漸沒了氣息。

  早前質疑仙師的青年,化作了距離火焰最近的一具肉身擋風障。

  那名一直以來鼓勵眾人的老者,倒在了一次向上攀登的路上,再也沒能起來。

  但他手中的火把卻並沒有落地,而是被後來之人緊緊握住,繼續向上攀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