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真的還是真意境界的修士嗎？我等都已經做到了這等的極致之舉，又得了氣運垂青，竟還無法對他造成任何有效的殺傷！？」
這名仙府修士並不知曉白諦如今已是第二法體現世的狀態，所以在見到他身影重現之時，那份道心也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動搖。
面對這種完全超出常人理解範疇的妖孽級天才，他甚至開始對自己過去修行的一切都產生了懷疑。
餘下的十四位仙府修士，此刻的心境也是與他差不了太多，皆是在看到白諦的身影重現之時，生出了幾分恐懼與絕望之意。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白諦自己的心境，也並不是像他們所看到的那樣平靜。
「法體...傷了？」
神光之下，白諦垂目望向自己左手掌心的一道傷痕，眼神中在驚訝之餘也帶著幾分淺淡的怒意。
這道傷痕並沒有多深，只是如被利器劃傷一般，剛剛見血的程度。
但對於此刻的白諦而言，這樣的結果已經能夠算得上是一份重大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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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訝於自己的法體竟會在剛剛蛻變後不久，便添了一道傷口。
更懊惱於，這道傷口竟是來自一群被他瞧不上眼的庸才修士。
「嘶——呋——」
白諦深吸一氣，隨後將左手握拳，抬眼看向了那五行法盤的所在。
「嗯！？諸位留神，他要出手了！」
那領頭的仙府修士反應不慢，當即便傳念喚醒了其他十四人。
眾修立刻按照此前預定的方案，開始轉攻為守，準備以土木兩道為主導，強化五行法盤的空間阻隔。
但這一次，他們只是剛剛開始行法，那白諦的身影便已是疾閃而至，立於了法盤之前。
而當他顯化身形之時，所有的仙府修士都是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股窒息之感。
他們愕然抬眼，在被那道靈眼法光照射之時，便好似失了魂靈一般，僵化在了原地。
「此事為我之過，但因果在你等之身，便只得如此了。」
白諦道出一言，隨後便是抬起左手揮拳而出。
與這座巨大的五行法盤相比，他的身形顯得十分渺小，他所打出的這一拳，就顯得更加微不足道。
可就是在這看似輕飄飄的一拳之後，那橫亘在天地之間的巨大五行法盤便是與其後方十五位仙府修士的肉身一樣，轟然破碎開來。
白諦用略帶寒意的話語聲道出一言，隨即便將那破散四方的五行靈息，以及那十五位修士殘存的元神收入眼中。
在白諦最初的打算之中，今日現身攔路的這十五人，都是絕無生路的。
只要通過他們的五行道法，驗證了自己的法體強度之後，他便會毫不留情的將他們盡數斬殺。
因為在那時候，白諦還並不覺得他們有資格被自己收入蓮花或靈眼之內。
但在左手出現了那一道傷口之後，他便是改了主意。
這也算是白諦能夠走到如今這一步，其身上最大的優點之一。
面對因疏忽大意、或是能力不足而導致的失敗與變故，他從不會編造理由安撫自己，也不會用泄憤的方式，去尋求那份自洽之感。
因為在他看來，無論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這樣做都是無能且懦弱的表現。
這十五位仙府修士在自己的第二法體上留下了第一道傷口，已是不爭的事實，那他們就應當得到應有的認可與待遇。
雖說他們最終的命途都是走向死亡，但在白諦眼中，直接被自己打殺，和作為自己成道路上的基石，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正是因為他這般的「留情」之舉，方才讓這十五位仙府修士的其中一人絕處逢生，獲得了一線生機。
「嗯？少了一個。」
在將所有五行靈息和修士元神盡數收入靈眼之後，白諦便是眉間一皺，眼中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這樣近的距離，自己的靈眼法光絕無可能出現任何錯漏，怎麼會少了一人的元神呢？
思量之間，神念便是先一步傳回了反饋，白諦的眉頭也是隨之舒展。
「原來是你啊，那便不奇怪了。」
他口中念叨一聲，隨後便帶著一副笑意，看向了北面不遠處的雲端。
此刻，那裡正站著一道人影。
他一身黑衣，腰佩木劍，手中把玩著一個朱紅色的酒葫蘆。
即便在如此近的距離面對白諦，他面上也看不出任何緊迫之感，整個人所呈現出的狀態極為放鬆，甚至在白諦發現自己之後，還若無其事了灌了幾口酒。
用袖子抹去嘴角的酒漬後，夜沉鋒便是側頭看向白諦：「你知道我？」
「絕空劍仙，人間第一莊璇璣的首徒，滄瀾洲內何人不知？」
白諦笑著回應道。
「哼，那倒是好辦了。」
夜沉鋒聞言也是輕哼一聲，伸手道：「把南宮默語、伊玄白，還有剩下十四個仙府修士的元神，一併交出來吧。」
「哈哈哈哈...」
聽得此言，白諦便是笑出了聲：「道友此言甚是有趣，怎麼？接下來莫不是要說，只要我照你說的做，便留我一條性命？」
「是。」
夜沉鋒點頭，隨後又補了一句：「我可以不殺你，但你那眉間的第三隻眼睛，看著實在有些多餘，我得要挖出來才行。」
「這可不行吶，靈眼關乎白某的道基，乃是性命攸關之物，實是難以交於道友了。」
白諦攤了攤手，接著聳肩問道：「此事，可還有其他談下去的餘地嗎？」
「也有。」
「哦？說來聽聽。」
「你現在自廢修為，我放你走。」
「唉...那就是沒得談了啊。」
白諦嘆息一聲，隨後便是抖了抖袖子，從中取出了喚出了兩個巴掌大小的木棺材。
見得這兩件小木棺入眼，夜沉鋒的雙瞳便是微微一縮，目光之中漸露殺意。
「說實在的，我真的很想與你這樣的高手放開手腳論道一番。」
白諦說話間，這兩個小木棺便是點點法光中變為了尋常尺寸，一個比他稍高些，一個比他稍矮些。
「只是，這件事，我在很早之前就答應了萬屍前輩，如今遇到你，也確實推諉不得。」
咔——
咔——
白諦說罷，兩座棺木便是同時被打開，露出了一男一女兩具真意圓滿境界的修士法屍。
這二人的肉身被保存的十分完整，顯然是萬屍魔尊好好花過一番心思煉製而出的。
白諦隨後抬指凝聚出兩抹法光，相繼打入兩具法屍體內，他們便也在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而在他們看到身前的夜沉鋒時，淚水便是不受控制的湧出了眼眶。
似是多年被封於棺中，太久不曾說話的緣故。
二人的嘴巴不斷張合，卻都難以說出一句話。
直至過了十息之後，那名女修法屍方才面色痛苦的道出一言。
「師...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