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戰罷(二合一)

  滄瀾中部,扶搖宗,殘風洞天。

  楊靈睿與聶安城方才只是覺得心神一晃,隨後便是轉瞬間來到了此地。

  四下打量過這方洞天內的景象,感應到其中諸多奇風存在過的痕跡,楊靈睿便是大致知道了這方洞天的來歷。

  看來這扶搖宗的高層修士,也是對聶安城如今的心境非常了解,專門選了他的這麼一處道途傷心地來做二人的戰場。

  「聶道友,重回故地,可想先懷舊一番?」

  聶安城再入殘風洞天,心間本是有些許觸動,但在聽到了楊靈睿的這一言過後,便是展顏一笑:「感念楊道友好心,故地重遊,聶某確實有些感慨,但眼下,卻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這追憶舊人舊事的情節,放在以後也不遲。」

  「那便最好,聶道友,請。」

  「請。」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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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呼!——

  就在二人話音落下的剎那,兩道龐大的異象便是於此方天地驟然升騰而起。

  命官面具顯化,楊靈睿直接進入生殺予奪四目全開的全盛姿態,以一身殺道真意凝虛為實,化為了一尊蒼白神人,矗立於此方天地之間。

  而另一邊的聶安城在氣勢上亦是不弱半分,一赤一白兩道神風自他體內翻湧而出,眨眼間便是化作了兩尊道門大武的模樣。

  除此之外,那十二道被他收服於體內的奇風,也在此刻盡數離體而出,化為了十二把神兵利刃,懸浮於那兩尊道門大武的兩側。

  雙方都知道對方實力雄厚,不是能夠輕易戰勝的對手,所以只在這一開場,便都是拿出了絕對的尊重。

  「赤誠無念,淨白無暇,風起!」

  聶安城自知在硬實力上,自己大概率不是楊靈睿的對手,那若是想要求取一線勝算,便絕對不能落入被動,必須要拼盡一切辦法搶占先機。

  這兩尊神風武道人,隨著他的發言出口,也是各自又生出四條手臂,抓起身周的那些奇風神兵,向那命官虛影殺來。

  「破妄。」

  與命官面具合二為一的楊靈睿,也是於此時吐出一言。

  蒼白神人抬手向著兩尊神風武道人隔空一指。

  嗡——噗嘩——

  一道無形無相的殺意波動破空飛射而出,從兩尊神風武道人身上透體而過,一擊便將其打回了原形,化為神風本相破散開來。

  「嗯!」

  聶安城也是在此刻感到了一陣胸腹翻湧,嘴角現出一抹血色。

  但他卻並沒有因此生出任何退卻之意,反而飛身而起,迎著那道雄偉高大的蒼白神人沖了過去。

  「索命。」

  楊靈睿隨即便是毫不留情的再出一指,殺意波動瞬間穿透他的身體,讓其當場身形劇震,嘔血而出。

  「追魂。」

  殺招之後再接殺招,楊靈睿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好似真的要將聶安城打殺在這方洞天之內。

  「好殺法!」

  但在這第三招之下,本是有些氣息萎靡的聶安城卻忽然高喝出口,隨即其身形便在這一擊殺意貫穿下崩散開來。

  「解體之法嗎?」

  見得聶安城身形消失不見,楊靈睿便立刻動用殺意感知,想要尋得其以解體後的殘相所在。

  但很快他便是否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發現聶安城這道術法並非是尋常的解體之術。

  因為他的殺意不曾在這片天地鎖定到任何目標,這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情。

  「隱遁?應該不會,那會是什麼?」

  楊靈睿始終保持著對四方的警戒,用殺意一遍又一遍的掃過此方洞天內的所有區域。

  而在三息之後,此前被他打散了形體的兩道神風,也是如聶安城的本尊一般,忽而消失無蹤。

  「不對!這不是尋道術法!」

  在看到兩道神風消失於無形之後,楊靈睿也是立馬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而就在他知曉對方施展了何種手段之時,那十二件奇風神兵也是再度憑空而現,結出一道相互連環的必殺之陣,將蒼那白神人圍攏在了其中。

  「滅生!」

  「十二颸厲孤風殘!」

  洶湧殺意爆發而起的剎那,十二道至強風法也由神兵之態現出真容,以首尾相接的串聯迴環之姿,將楊靈睿顯化的蒼白神人封鎖其中。

  但面對楊靈睿直指命門的殺意波動,這道由十二奇風凝聚而成的風法囚籠也是難以支撐太久。

  只在滅生一擊之後,便有了搖搖欲墜之相。

  但對於蓄勢已久的聶安城來說,能夠拖延下這一擊的時間,便是足夠了。

  於常人不可視的某方細小空間夾角之內,聶安城渾身浴血,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蒼白神人之相。

  在那十二奇風大術成型的下一刻,一張赤色長弓便顯化於其手中。

  他接著朝身側一個虛握,將一支玉白色箭矢打在弓上,隨後拉滿弓弦,對著楊靈睿射去。

  嗖!——

  這道穿空而來的神風之箭速度極快,待得楊靈睿有所感應之時,便已經飛過了大半的距離,來到了命官面具之前的一尺之距。

  聶安城本人也在此刻重新現出身形,並將自身精血融煉於赤色神風,以命魂所引讓兩道神風對楊靈睿形成包夾之勢。

  其實在暴露自己空間之道的底牌後,他的身心消耗都已經接近了極限。

  但聶安城仍舊以強大的意志力維持著意識的清醒,力求將自己修行至今的所有所得傾注於此刻,去博取那一線勝算!

  啪嚓!——

  隨著兩道神風殺招的出現,楊靈睿也是破開了十二道奇風的封鎖。

  感受到兩道神風之間冥冥的牽引之力,他便是明白聶安城此番是下了血本。

  在這般情形之下,想要一次躲開這兩道攻擊,已經沒有了可能。

  從聶安城的角度來看,楊靈睿此時的最佳選擇,就是躲過其中一道殺招,然後接下另外一道神風。

  而如此一來,一切便都算是按照他預想的情況發展,到時他便可下出最後的制勝一棋。

  「好風法。」

  然而楊靈睿卻如他方才一般,在面對兩道風道殺招之時,發出了一聲讚嘆。

  聶安城一瞬之間思緒大動,立馬猜到了對方已經不打算躲避,而是要一口氣將他的兩份殺招全都吃下。

  「不可能!這你如何能夠接得下來!」

  他一時有些慌神,當場驚呼而出。

  這可是凝聚了自己至今為止所有風道所悟而得來的最強殺招,就算他楊靈睿是未來能在殺道稱尊之人,在現如今的修為境界之下,也不應該能做到這種事才對!

  「聶道友誤會了,誰與你說,我是要接下這兩招了。」

  楊靈睿張口之時,兩道神風殺招便已是穿透了他的殺氣屏障,灌入了那道顯化之身的體內。

  在這一瞬間,聶安城神情陷入了短暫的呆滯之態。

  但很快的,他便是如想到了什麼一般,滿眼不可置信的望向了面前的蒼白神人。

  隨著兩道神風的入體,這尊殺道神人之相便是再生變化,只在一息之後,便轉變為了一方熔爐之相。

  而也是在此時,一道響徹天地的洪鐘之音也自那熔爐之內蕩漾開來。

  「吾乃此界命官,掌生殺、定予奪,春生秋殺隨吾心念,福禍獎懲由吾裁決,仙魔凡俗皆在吾命規之內,無人能越此雷池半步!」

  聽得此言入耳,聶安城已經被震撼到忘記了思考。

  就與當年的白三立一般,他在面對這一存在的時候,心中能夠產生的,只有俯首敬拜之念。

  噔!——

  噔!——

  巨大的殺意熔爐之內,兩道神風不斷的掙扎咆哮,卻始終未能脫困而出。

  楊靈睿今日既然鐵了心要與過去做個了斷,便不可能再讓它們蹦躂出什麼水花來。

  與此同時,楊靈睿的元神也已經再度進入了那方殺身通明之境。

  而此時此刻,在他身前不遠處,還有許多看不清面容的人形虛影。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兩人,一位身披土黃色法袍,一位穿著黑褐色長衫。

  「感念風道諸法,護持靈睿至今。」

  在楊靈睿向他們躬身作謝之後,這些由滄瀾風道一脈遺存意志所凝聚而成的修士之影,也齊齊抬手,朝著執過一禮。

  「得遇小友,亦是我滄瀾風道之幸。」

  話落,眾多人影消散。

  待得楊靈睿再度返回現世之中,那殺道熔爐之內翻騰咆哮的動靜便已經完全銷聲匿跡。

  他隨即將這份殺道之法撤去,心神也是在此刻微微一晃,有了幾分昏沉之感。

  在與聶安城的此番鬥法之中,他實際上也並沒有表現出的那般輕鬆。

  因為對方已經初步接觸到了空間之道的運用,所以楊靈睿可以說自始至終都是處於被動的一方。

  也就是他如今的殺道功力足夠深厚,在臨場應變的見招拆招之下,將聶安城的各種手段都一一化解。

  最後也是取了個巧,狐假虎威,借滄瀾風道遺存意志顯化的時機,將兩道神風進行了相合熔煉,卸去了它們殺招內蘊含的那份厚重之威。

  至此,楊靈睿與聶安城的這場論道也算是有了結果。

  楊靈睿托著那道已經合二為一的新生神風,緩緩降下身形,來到聶安城身前。

  「成...成了嗎?」

  聶安城神情有些木然的問道。

  「嗯,成了。」

  楊靈睿點頭:「聶道友,這份新生之物,便還是由你這位主人來定名吧。」

  聶安城聞言,便是面色痴然的接下這團新生神風,腦中生出幾分恍惚之意。

  而在其將靈念放出,探入這神風之內後,便又是神情一滯,身形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到此處,他便是再難控制心頭壓抑許久的情緒,緩緩低下頭,發出了一陣淺淺的哭泣聲。

  幾息之後,聶安城拭去了面上的淚痕,抬眼看向楊靈睿道:「楊道友,聶某何德何能,得以應承此法?」

  「聶道友,靈睿雖然算不得見識多麼廣博,但只在今日與你一戰,便明白,你便是這道合風之法在滄瀾最好的歸宿。」

  楊靈睿說話間,面上也露出了一份欣慰的笑意:「能夠將它託付於你,我心已然無憾。」

  聽得此言,聶安城心中更是大為感懷,向楊靈睿鄭重施下一禮,以示感謝與敬意。

  他隨後看向了手中的那團神風,略作思量之後,張口道:「燭燃長霄破永夜,風卷天地盪滄瀾,那便叫它,『燭霄』吧。」

  楊靈睿聽罷重複了幾遍,隨後也是點頭道:「好名字,比我過去起得好聽多了。」

  「楊道友當時第一次相合而出的神風叫什麼?」

  「嗯...因為是兩種奇風相合,所以就叫兩儀了。」

  「呃...那之後與那魔子道爭的呢?」

  「叫三韻。」

  「嗯...」

  聶安城抿了抿嘴,隨後道:「那『虛冥』神風,的名字,應該是棲梧起的吧?」

  「對,我當時本來想叫『四合』的,結果被雲師姐直接否決了。」

  「哦,還好還好。」

  「聶道友你說什麼?」

  「啊,沒什麼沒什麼,我說都是好名字,都好。」

  二人隨後於洞天之內各自做了一番調息,待得狀態恢復了幾分之後,方才一齊離開了洞天。

  「唉!出來了出來了!」

  彭滔見得洞天外陣法有了動靜,便是趕緊招呼一眾扶搖宗同門圍了上去。

  等看見楊靈睿與聶安城現身,且二人身上的傷勢都沒有太嚴重後,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如何?最後你們倆誰勝了?」

  聶安城本來想說是自己敗了,但楊靈睿卻是搶先一步道:「我與聶道友打了一場,總得看下來也是各有勝負,最後難以分出結果,便照平局來算了。」

  聽得他如此說,聶安城便也沒有再做更多解釋。

  「平局嗎?也好,如今我心結已解,又獲合風之法,往後也是該尋個新目標才是。」

  念及此處,聶安城面上露出笑意:「與命官平手之人,這樣的名號,好像聽著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