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貓糧錢

  三分偏執,七分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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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蘇澈在心裡對安晴埋下的第一印象。

  一直以來,他都不反感偏執的人。

  因自己也對某些事情存有執念,

  隨著時間沉澱,不但未能化解,反而經年加深。

  【人這輩子的念想有很多。】

  【下定決心去做某件事,總比搖擺不定要強得多。】

  任何關係都是雙向的。

  蘇澈也想探究清楚,自己到底有哪裡值得少女偏執若此。

  於是,

  「三日考察」,無聲開始。

  ——

  ……

  傍晚接到了老闆娘打來的電話。

  說是有同事請了假,需要自己臨時前往撐個場,權當加班。

  按理說,周六周日,是自己的休息時間,不該去酒吧打工。

  畢竟這兩天去酒吧的人非常多,工作量相對較大,單位時間內自己要完成的任務就隨之增加。

  但老闆娘人很不錯,且拍著宏偉胸脯保證了加班費不會差自己一分一毫。

  因此,蘇澈覺得,還是能幫就幫吧,多掙一筆外快,也能順利的把這幾天的「貓糧錢」給解決掉。

  「安晴。」

  「唔?」

  蘇澈起身穿衣,看向剛澆完花、蜷在床角的清純少女。

  「我要出個門,干點活兒。你自己在家裡待著,有事就聯繫我。」

  「哦哦,好…!可是,澈澈的電話號碼還沒給我……」

  少女有些急迫的坐直嬌軟身體,話音漸弱。

  「…行。」

  蘇澈沒轍,只好掏出手機點開飛信二維碼,丟給她讓她加。

  她喜滋滋的捧過手機,掃了好幾遍,發送好友申請。

  當然,還不忘點開了他的設置,找到本機號碼,一同存了下。

  「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但是你需要我做什麼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叫我哦…!我24小時任何時間都會秒回的!」

  她信誓旦旦的交還手機,蘇澈啊了一聲,沒多在意。

  她目送著他出門。

  出門已是晚十點。

  這種時間,一旦去了,就至少要干到和昨晚一樣的節點。

  也就是凌晨三點。

  地點,當然還是在車站附近——

  電話亭的正對面。

  「唉。」

  多說不說,如果不是離家近,外加是好朋友介紹的上班點,蘇澈是決計不會消耗自己的身體健康來換取這份金錢的。

  (與時薪高達180元絕無關聯。)

  「有了這個,就可以交得起房租,吃得上飯。」

  蘇澈思路清晰。

  工作日的一三五,每個晚間4小時,這就是兩千多塊錢。

  偶爾加班再搞點,那每個月就能超過三千。

  加之自己的吉他課一周2小時,共計240,月結960,

  基本能衝到四千。

  配合完結小說的屍體錢,以及隨機接到的陪玩單子(60/h)……

  怎麼也能混口飯吃,

  在交完水電網費房租費用後,不至於變成自資產負五千。

  「取材、取材,還是取材。」

  「新書必須提上日程,只要我能超過那個存在,只要我能大道飛升,我就可以…」

  「養得起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默默給自己打氣:

  「必須養一隻布偶貓。」

  「就算天塌下來,在賺到錢後,我也必須、必須要養一隻布偶貓。」

  「沒人可以阻撓我。」

  「沒人。」

  ——這是蘇澈的小小願望。

  哪怕心裡十分清楚,所謂的「那個存在」,是根本無法被擊敗的。

  …

  …

  在蘇澈的創作生涯中,曾遇到過那麼一個人。

  對方同是作者,精確的說,算是自己的偶像。

  要知道,自己從小到大從不追星,更甭提什麼心中偶像。

  可當某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睡不著覺時鬼使神差的點開某個網站,翻開了那本送到嘴邊的「魔典」——

  一切的一切,就全然改變。

  …

  ——他說,「角色心中當有「氣」。只有取材於現實,虛幻中的她們才會活現有力。」

  ——他說,「三觀弧光是基本。要想構築反抄襲高牆,需得專業水準過硬,思維邏輯閉環,內容無可取代,行文美輪美奐。」

  ——他說,「珍惜自己的靈感。靈感並非可再生資源,錯過一次,錯失一生。莫留遺憾。」

  ——他還說,「傳達情緒要收斂。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需要拯救,也並不存在某個作品會被所有人喜歡。

  因此,創作之道沒有答案,先要保證自己能夠從中獲取溫暖。」

  他說過很多很多這樣的話,

  而在最後的最後,僅於二十年前留下了本收官之作,便消失在漫漫人海。

  到底是轉生還是放棄了寫作?

  蘇澈不知道。

  只是確定,自己也要寫下一本深入人心的作品,自己也要用文字的力量溫暖他人,這才算是達成了自己心裡的「道」,完成蛻變。

  不知不覺走到了相同的地點。

  沿著小路,路過花店。

  大門依舊緊閉,

  不知捲簾門內的花束是否凋零。

  【如果花主有事不能開店了,那些花束會不會在無人照看的情況下紛紛枯萎?】

  這是蘇澈每次路過此地都會想到的問題。

  甚至,形成了一種焦慮。

  因喜歡美麗、帶有香氣的事物,而會莫名對外界環境感到焦慮。

  用閆醫生的話說,「軀體化的一種」。

  但蘇澈並不這麼認為。

  【只是敏感的觀察世界而已。】

  「觀察者需得細膩。」

  他堅信著。

  ——

  ……

  「夜聆」是一家酒吧的名字,開在小道上坡的拐角,地點隱蔽,不在一樓。

  陰間的地段配以不起眼的招牌,壓縮了房租,但也相應的減少了客流量,需得口口相傳才能增長客人基數。

  此時此刻,順著路燈光線望去,

  黑漆漆的一樓入口,一名穿著工裝外套、下身燈籠褲、戴著舌釘和耳環的炫酷女子正叼著根煙吞雲吐霧,

  似在等待著什麼。

  見自己到了,便也看了過來——

  「小蘇,快一點。裡面有個客人搞不定了。」

  「啊…?」

  蘇澈心裡咯噔一聲,心知自己又被老闆娘給套路了。

  沒錯,女子便是夜聆的唯一老闆,名為寧夜。

  雖然年紀不超30,不過大家平日裡還是會尊稱她一句「老闆娘」或是寧寧姐。

  只有甜美可人的女客戶才有資格叫她「小夜」。

  「姐,我還以為你是叫我來幫忙調酒刷杯的……什麼叫有客人搞不定啊…」

  蘇澈心虛且抗拒的走到她面前,不情願的看向她滿是壞笑的成年人嘴臉。

  「哈哈,也沒啥,就是有個姑娘來了就坐在那兒一直哭,我叫了幾個小子去問問怎麼個事兒,結果全被罵跑了。沒想到還挺有攻擊性的。」

  她深啜了口煙,將煙圈兒吐向蘇澈,眯著眼道:

  「小蘇啊,你平時看上去挺溫和的,沒有其他人那種社會氣,而且說話的時候怪照顧別人情緒,所以我覺得叫你來陪她坐會兒,應該能比其他人管用。」

  「……」

  蘇澈懂了,頭搖得如同撥浪鼓,立馬拒絕:

  「老闆,可我只是個服務生,並非陪聊的,上次小王不在你讓我臨時頂替,我就已經很極x……」

  「二倍時薪。」

  根本不等說完,他的話便被打斷。

  「哎,不是錢不錢的事,是我真的……」

  正欲再矜持推辭一下,便見老闆娘伸出的兩根蔥指變成了三——

  添加了塗著紅色指甲油的修長無名指。

  「……。」

  他嘶了一聲,

  張口吸入了老闆娘的二手菸。

  咳嗽道:

  「好的,寧寧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