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抉擇
「情報中樞，三天沒睡了。推演出的所有分支，都指向同一個結果一」」
那人頓了頓。
「我們沒有贏的可能，特調科人手嚴重不足，最好的結果，也是與薪火分地共治。」
紀守疆閉上了眼。
他沒有問推演出的結果都是什麼，因為他已經猜到了。
他們面對的，不再是零星的反抗者，不再是各自為戰的散兵游勇。
而是一個有組織、有綱領、有背後支持的完整陣營。
那背後的支持，是那些沉睡千年的古老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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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刻。
等到這個時代的靈氣足夠濃郁，等到那些被他們選中的人足夠強大，等到舊秩序被消耗到足夠虛弱。
然後，他們發動了。
一夜之間，燎原之勢。
紀守疆睜開眼，目光落在光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上。
那些紅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就像瘟疫。
就像野火。
就像某種不可阻擋的時代洪流。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去請錢才。」
通訊官微微一怔。
「現在？」
「現在。」
紀守疆的聲音低沉而疲憊，「告訴他，我們願意拿出白銀時代的禁忌知識和異寶，只要他肯出手。」
通訊官領命而去。
指揮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位站在紀守疆身後的將領猶豫了一下，低聲問：「紀老，我們為什麼不請那幾位————」
他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他指的是什麼。
紀守疆苦笑了一聲。
「請不動。」
他轉過身，看向那位將領。
「你以為，我們沒有試過嗎？」
那將領愣住了。
紀守疆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那是對現實的無奈，還有無力逆轉局勢的蒼涼。
「你們都知道，官方背後站著的是誰。」
「大乾皇室，青銅時代的遺脈，曾經統治這片土地數千年的那個家族。」
「憑藉曾經的威懾力，我們壓制七大世家，建立特別調查科，能夠維持這個國家的表面統一。」
「但你們以為，那些古老的長生者是無私的嗎？」
紀守疆搖了搖頭。
「他們等的，從來都是這個時代的天命果實。」
「周烈那些人，背後站著的是誰？是比大乾皇室更古老的存在。那些存在甦醒得更早，布局得更深，選中的天命之子也更多。」
「現在，兩邊的第五境在對峙，在觀望，在等待。」
「他們不會輕易下場，因為他們賭不起。」
「贏了，固然可以分一杯羹。但輸了，可能就是徹底隕落，被這個時代的天命反噬，被那些更古老的存在吞噬。」
「所以他們要等。」
「等局勢再明朗一些，等勝負的天平再傾斜一些，等那些真正拼命的年輕人先分出生死。」
「然後，他們才會擇機入場。」
紀守疆的目光落在光屏上那些紅點上，聲音越來越低。
「而我們，我們這些現世的統治者，我們這些沒有天命庇護的凡人，我們只是他們棋盤上的棋子。」
「他們可以等。」
「我們等不起。」
通訊官很快回來了。
他的臉色很難看。
「紀老，錢才拒絕了。」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
紀守疆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怎麼說？」
通訊官遲疑了一下，然後如實複述：「他說，上次他出手，已經幫我們爭取了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足夠我們調整部——
署、收縮防線、做好應對全面衝突的準備。」
「但他也說了一」
通訊官頓了頓。
「他說，對方這次全面發動，必然已經做好了應對他或者其他第五境出手的準備。那些古老存在布局了這麼多年，不可能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周烈一個人身上。」
「他再出手，已經無意義。」
紀守疆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沒有憤怒，只是無奈的苦笑一聲。
「他說得對。」
他轉過身，望向窗外那片正在燃燒的夜空。
「這條船，確實快沉了。」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情報官跟蹌著衝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紀老！前線！前線」
紀守疆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慢慢說。」
那情報官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自己的聲音。
「北線、北線失守了。」
「石破軍的重力場域，已經覆蓋了五座城市。我們的增援部隊全部被困在重力場外，進不去。」
「還有————」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石猛————戰死了。」
指揮室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紀守疆的眼神驟然一凝。
「你再說一遍。」
那情報官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講述了事情的始末。
石破軍親自出手，石猛在最後關頭，選擇了徹底解放血脈限制，化身為無意識的遠古凶獸，霸下。
「那頭凶獸的虛影，遮天蔽日，壓塌了三座山頭。石猛的本體與凶獸完全融合，那一刻，他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巔峰。」
「但也是那一刻，他失去了自我。」
「石破軍用了他從未公開過的領域絕技——重力星辰。」
「據說，那是他在某座古老遺蹟中得到的傳承。將重力壓縮到極致，在領域內凝聚出十二顆如同星辰般的光球。每一顆光球，都代表著千倍重力極限的疊加。」
「十二顆齊出，上萬倍重力的融合，霸下的身軀再強，也扛不住那種壓迫。它被生生壓入地底，壓入岩漿深處，最後與岩漿一同被壓成了一個半徑不到一米的球體，生命體徵徹底消失。」
「等戰鬥結束，我們的人拼死去搜索，只找到————」
那情報官的聲音哽咽了。
「只找到他曾經的潛龍一組盾徽。」
指揮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紀守疆閉上了眼。
他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見到石猛時的樣子。那時他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站在潛龍六人當中，像一座沉默的山。他話不多，但每一次開口，都讓人安心。
他是最堅實的牆。
他是那種，只要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沒事，有他在」的人。
此刻，那堵牆，碎了。
那個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