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自顧不暇
「現在才反應過來?」
他輕笑一聲。
「你們以為,我為何敢一個人進入天柱峰?」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
「留下吧。」
這兩個字,從錢才口中說出時,語氣平淡而隨意。
可落在岳山海與僅存的那名太上長老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這一刻,他們終於徹底明白,從一開始,他們就站在了懸崖邊緣。
不是因為貪婪,而是因為無知。
「逃!」
幾乎在同一時間,岳山海與那名太上長老心中同時浮現出這個念頭。
什麼岳家威嚴,什麼西北霸主,此刻統統被拋在腦後。
他們只想活命。
岳山海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赤霄古劍之上。
劍身發出悽厲的嗡鳴,整個人瞬間與古劍氣機相合,化作一道燃燒壽元的血色劍虹,直衝天際!
那名太上長老更是毫不猶豫,轉身便要遁入早已布下的傳送節點,強行撕裂虛空離開天柱峰。
這是世家老怪最擅長的事情,一旦判斷不可為,逃得比任何人都快。
然而。
錢才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追擊。
而是緩緩抬起了那隻托著金杯的手。
「你們是不是覺得,只要跑得夠快,就能從我手裡活下來?」
他語氣輕緩,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冷意,話音落下的一瞬。
金杯輕輕一震。
嗡天地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遠近的概念。
岳山海駭然發現,自己明明已經衝出了數十里,可眼前的景象卻詭異地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天柱峰還在腳下。
錢才,還在原地。
不,是他在動。
不是追逐,而是空間本身,在向他摺疊。
「這不是速度,這是規則的覆蓋?!」
岳山海瞳孔劇烈收縮,他終於意識到一個更恐怖的事實。
錢才的第四境極限,並不是簡單意義上的戰力頂峰。
而是,已經開始觸碰第五境雛形的存在。
另一邊,那名太上長老的情況更為悽慘。
他剛踏入傳送節點,虛空尚未完全展開,整個人便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壽元、氣血、神魂,在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下,如同決堤洪水般瘋狂流失。
「救我!」
他驚恐嘶吼,拼命看向岳山海。
可岳山海自身都已泥菩薩過江,哪還顧得上他。
錢才終於動了。
一步踏出,他便出現在那名太上長老身後,抬手一按。
那名太上長老的身體間崩解,所有存在痕跡,被金杯徹底吞噬,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第二尊岳家太上長老,隕落。
天穹之上,隱隱有晦暗雷鳴滾動。
不是天劫,而是氣運震盪。
錢才清晰地感覺到,有某種無形的氣息,從天地規則深處垂落,加持在自己身上。
那是他改變時代所帶來的天命變數。
第四境存在畢竟是當前時代的力量天花板,整個乾國都是有數的,任何一尊隕落,都會掀起軒然大波。
如果三尊第四境太上長老均隕落於此,時代發展必然會被被改寫。
岳山海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逃不掉了。
「住手!」
岳山海猛地轉身,雙目赤紅,聲音沙啞,「你可知殺我等,會造成什麼後果?!我等三人若盡數隕落,天都省神秘側必將失控,無數凡人都會因此隕滅!」
「你就是罪人!」
「並且,我岳家真正的第五境老祖即將甦醒,如果閣下就此停手,我尚可任你離去。」
錢才看著他,眼神平靜。
「你們世家之人,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的存續,說成天下蒼生。」
「可在我看來一」」
他輕輕一笑,笑容冷漠而鋒利。
「真正壓著這個時代的人,本來就是你們。」
話音落下。
金杯再次嗡鳴。
這一次,不再留情。
岳山海的赤霄古劍發出悽厲哀鳴,心知已是生死關頭,岳山海目光猛然一狠。
「燃—!」
一聲低喝自他喉嚨深處擠出。
赤霄古劍猛然爆發出刺目到極致的血光,劍身之上,那些原本清晰穩固的規則紋路竟開始一寸寸崩解、燃燒。
那是獻祭。
獻祭本命飛劍,獻祭自身大道根基,獻祭未來所有進階的可能!
「你給我等著!」
岳山海嘶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今日之仇,我岳家必報!」
話未說完。
赤霄古劍轟然炸裂。
第四境規則核心被強行點燃,剎那間,恐怖的規則亂流如同失控的洪水,在天柱峰上空猛然炸開,連空間本身都被撕扯得劇烈扭曲。
這是第四境修士的終極保命手段。
以徹底斷絕自身大道為代價,換取一次超越極限的脫身。
錢才眼神微動,抬手一按。
金杯光華傾瀉而出,強行壓住大半規則風暴,可仍有一縷血色劍意,借著混亂的掩護,遁入天際深處,眨眼便消失不見。
風暴漸息。
天地重新歸於平靜。
錢才收回手,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卻並無太多遺憾。
「倒是果斷。」
岳山海沒死。
但這一逃,幾乎等同於被打落凡塵。
大道盡毀,壽元大損,哪怕不死在外頭,餘生也只能苟延殘喘,永遠失去問鼎更高境界的資格。
對一名世家太上而言,這比死亡更殘酷。
錢才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岳山海遁走的方向,便收回了目光。
他時間不多,繼續追下去,必然會引動更多變數,甚至可能提前驚動某些真正沉睡的老怪。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不容打擾。
「岳家的變故,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乾國。」
「天都省這邊,恐怕會徹底亂起來。」
錢才心中已有判斷。
三尊第四境,兩死一逃,赤霄岳家的高層戰鬥力近乎腰斬。
他們對天都省神秘側那種近乎絕對的統治力,也必然會出現無法掩蓋的裂痕。
接下來,是群狼環伺,還是內部崩塌,都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了那隻天妖幼崽身上。
小傢伙依舊蜷縮在原地,金色瞳孔失焦,渾身妖紋黯淡,顯然是被剛才那一連串超出認知的恐怖場面徹底嚇懵了。
連逃跑的本能,都仿佛被抹去了。
錢才看著它,神情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