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暗月的震驚
那暗紅色的身影並沒有因為潛龍一組的悲憤而有絲毫動容。
在他眼中，捏死一隻第二境的小蟲子，和踩碎路邊的枯枝沒有任何區別。
至於剩下這幾個所謂的「天才」？
若不是顧忌殺光了他們會引來鎮岳那個瘋子的死命反撲，他並不介意順手清理掉。
「慶幸吧，螻蟻們。」
低沉沙啞的呢喃聲還在空氣中迴蕩，那暗紅色的長袍便開始向內坍塌，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漩渦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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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空間波動，沒有靈力爆發，這位來自「血骸王座」的第四境強者，就這麼突兀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鐵鏽與腐血的餘味，證明著剛才那足以令人室息的恐怖並非幻覺。
廢棄的貨櫃通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刻，連風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打破了沉寂。
沈傲猛地跪倒在地，那是剛才被第四境威壓死死按住的屈辱，更是眼睜睜看著戰友在面前消散的絕望。
他雙拳瘋狂地砸向地面，堅硬的水泥地在他附著了影之力的拳頭下寸寸龜裂，鮮血混合著碎石飛濺。
「混蛋！混蛋！」
平日裡最是狂傲不羈的「影拳」，此刻已經眼眶通紅。
蘇小婉早已癱軟在地，雙手捂著嘴，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指縫間溢出的嗚咽聲令人心碎。
她試圖凝聚音律去感知那一絲殘存的氣息，可空氣中除了那令人絕望的血腥味，再無半點錢才的痕跡。
就連一向冷靜算計的鐘神機，此刻也頹然地靠在貨櫃壁上，自光空洞地盯著那一小團還在緩緩飄散的靈子微光。
他的手指還在下意識地想要掐算錢才的生機，但顫抖的指尖卻怎麼也無法合攏。
錢才死了？
雖然共事時間不算太長，但當真正看到曾經熟悉的隊友死在眼前時，這種巨大的衝擊還是讓他們悲憤欲絕。
就在這瀰漫著絕望與哀傷的氛圍中，一直沉默佇立的蕭毅，身體卻猛地一震。
他握劍的手原本因為憤怒而青筋暴起，但此刻，那一抹暴怒卻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色。
因為就在剛才，那個沉寂許久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深處炸響，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不定。
那是寄宿在他黑劍之中的魔兵之靈【暗月】。
「嘖，別嚎了，吵得本大爺腦仁疼。」
暗月的聲音打斷了蕭毅的悲憤，緊接著，它的語氣甚至帶著幾分連它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震驚。
「那小子要是死了，本大爺把劍身吞下去。」
蕭毅瞳孔驟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說什麼？！」
「那是分身，而且不是一般的分身！」
暗月的聲音變得有些凝重，仿佛在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感知。
「沒有靈力連接的痕跡，沒有神魂割裂的波動————甚至在那個玩血的第四境出手之前，連本大爺都被騙過去了。」
蕭毅徹底愣住了，原本湧上心頭的悲傷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硬生生噎了回去，化作了滿腦子的漿糊。
分身？
剛才那個會流汗、會喘息、眼神堅定、一路跟著他們逃亡的錢才，是個分身？
「這————這怎麼可能？」
蕭毅下意識地反駁，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消散的區域，「如果是分身，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瞞過暗刑司的探測，甚至瞞過那個第四境，讓他不顧暴露直接出手絕殺？」
「問得好，本大爺也想知道。」
暗月冷哼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子不爽。
作為曾經錫阿文明遺留下的傳奇魔兵，它巔峰時期可是足以媲美第五境的存在。雖然如今跌落塵埃，但眼界還在，感知力更是遠超尋常高階超凡者。
可就在剛才，若不是那個分身崩解成靈子的瞬間，它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晦澀，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規則波動，它恐怕也會以為那個叫錢才的小子真的死了。
「這小子————有點邪門。」
暗月在蕭毅腦海中幽幽說道。
「能在第四境眼皮子底下玩金蟬脫殼，還能把本大爺的感知都給蒙蔽了————
嘿，蕭毅小子，看來你們身邊看似不起眼的這個隊友，身上藏著的秘密，恐怕比你還要大得多啊。」
秘密？
蕭毅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中閃過錢才入隊以來的一幕幕。
那個總是微笑著站在他們身旁，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年。
那個在旁策應，似乎總能化險為夷的天才。
原來，我們才是被蒙在鼓裡的那群人嗎？
憤怒？
不，得知真相的瞬間，蕭毅發現自己心中竟然沒有絲毫被欺騙的憤怒，反而是湧起了一股劫後餘生般的巨大慶幸。
不管他隱藏了什麼，只要沒死就好。
「呼————」
蕭毅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原本緊繃得快要斷裂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他看了一眼還在悲痛欲絕的沈傲和蘇小婉，以及失魂落魄的鐘神機，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苦澀而複雜的弧度。
這算什麼事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
既然錢才是分身隨他們返程，那說明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而那個真正的錢才，現在一定還在某個地方，進行著他真正的計劃。
必須立刻匯報。
這件事的性質，已經完全變了。
蕭毅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懷中掏出那枚特製的，只有在最高緊急狀況下才會啟用的加密通訊符。
靈力注入，符文亮起微弱的螢光。
「蕭毅？情況如何？」
通訊那頭，傳來了鎮岳沉穩如山的聲音。
蕭毅看了一眼周圍狼藉的廢墟，壓低了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鎮岳前輩，我是蕭毅。接下來的話，請您務必做好心理準備。」
「特別調查科潛龍一組匯報：目標錢才，遭遇血骸王座」第四境強者截殺————
這一頓，讓通訊那頭的呼吸聲瞬間粗重。
蕭毅卻在這時話鋒一轉，語氣古怪。
「————其分身」已被擊毀，真正的錢才，目前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