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臨陣脫逃的狗東西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出,袖袍揮動間,濃郁的青色靈光瀰漫開來。
左側那修士雙手掐訣。
數百道青藤從地底破土而出,如無數靈活的長蛇,帶著尖銳的毒刺,朝著靠前的那名拓跋修士纏去。
那拓跋修士臉色驟變,倉促間祭出一面銅盾法寶,生出道道青光,將自己籠罩。
青藤撞在青光之上,迸出火星。
可這力道遠超他預料,竟是憑藉蠻橫的力道將整個修士死死纏住,盡數包裹。
另一側的獨孤部族修士則是趁機而動,指尖凝出一片翠綠色的青光葉刃。
那葉刃薄如蟬翼,卻是散發著森然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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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一揚,葉刃化作一道流光,直撲另一名拓跋修士的後心。
那位拓跋修士剛想回身救援同伴,卻只覺後心一涼,葉刃已是無視了護體靈光,穿透了衣袍,深深刺入體內。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不說護體靈光,他這身衣袍卻也是一件法寶,怎麼輕易便被穿透了?
他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氣息瞬間斷絕。
「阿兄!
,」
被青藤纏住的拓跋修士目眥欲裂,嘶吼著想要掙脫束縛,可青藤卻是越纏越緊,整個護體靈光搖搖欲碎。
就在這生死關頭,他突然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催動了一道手段。
霎時間,這位修士的身形當即消失不見,應是離開了福地。
周青在飛舟上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那位成功逃脫的拓跋部族的修士,應是拓跋部族的金丹修士。
獨孤部族的那兩位修士在針對他的時候,只是出手困住,未曾使出殺招。
看來,在這群部族之間,還是有著一定程度的默契的。
不會隨意對各家的金丹修士斬盡殺絕。
不過,這也正常,想要培養一位金丹修士,即便是元嬰真君出手,也得耗費不少時間。
各家的金丹修士可都是元嬰種子,自然與尋常修士不同。
就在這時,天際突然傳來三道凌厲的破空聲。
三道遁光如流星般驟然浮現,直撲此地而來。
正是拓跋部族藏在暗處的三名修士。
他們顯然是看到了同伴的慘狀,再也按捺不住,出手便是殺招。
中間那名修士雙手一揚,一道烏黑的鎖鏈法寶驟然飛出,朝著獨孤虜仁纏繞而去,竟是想一舉將他束縛住。
獨孤虜仁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冷冽。
他緩緩上前一步,周身突然爆發出濃郁的白氣,口中高聲喝道:「恭請瀾軒先祖!」
白氣繚繞間,他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挺拔的身軀漸漸變得纖細,身上的甲胃化作一襲淡青色宮裝,變成了一位身材極好的美婦。
這正是他的金丹神通【顯祖揚宗】。
化作美婦的獨孤虜仁目光一冷,朝著那道烏黑的鎖鏈法寶輕輕一指。
移花接木!
一道青光落下,那原本朝著他們飛來的鎖鏈法寶,竟是憑空消失不見,轉眼間便是出現在了遠處的空中。
另外兩名獨孤修士也早已回到獨孤虜仁身邊,已然做好準備。
左側那修士取出一面木盾法寶,擋在身前。
右側那修士則是祭出一把竹劍法寶,劍身翠綠,一經催動,便有無數劍氣飛出,朝著拓跋部族三人斬去。
雙方瞬間戰作一團,爆發出陣陣轟鳴。
「淨塵!」
化作美婦的獨孤虜仁突然嬌聲斥責,聲音帶著幾分不滿。
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淨塵聞言,終於收起了看戲的姿態。
他那雙縈繞著黑光的眸子緩緩轉動,目光竟朝著周青等人藏身的飛舟方向掃了一眼。
雖然白傘法寶的隱匿依舊穩固,但周青能清晰地感覺到,淨塵顯然是察覺到了藏匿起來的他們。
不過淨塵並未過多停留,也沒有出手攻擊飛舟,而是腳步輕輕一踏,身形瞬間如煙般消散。
下一秒,他便已是與中間那名實力最強的拓跋修士交換了位置。
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是站在遠處,與另外兩名同伴隔離開來。
而淨塵則出現在了他原本的位置。
這一手神通精妙絕倫,瞬間便打亂了拓跋部族的陣型,讓原本就處於劣勢的他們,更加岌岌可危。
這時,周青的目光落在朱邪瑾修身上:「瑾修道友,何時準備動手?」
「淨塵方才那一眼,已是察覺到我們的蹤跡,再等下去,恐怕夜長夢多。」
朱邪瑾修聞言,臉上卻並無多少訝異,同樣已然有所察覺。
他抬手按住飛舟欄杆,自光望向下方混戰的戰場:「不急,眼下獨孤與拓跋兩部斗得正酣,我們且先看看局勢,等他們分出個勝負再說。」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個道理,靈寶道友應當明白。」
「不錯!」
朱邪巢勇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雙瞳中雷光愈發熾盛,顯然已是有些按捺不住。
「獨孤部族那邊算上淨塵也才四人,拓跋部族更是只剩三個了!」
「依我看,接下來用不了多久,他們還得減員,咱們只需耐心等著,等他們兩敗俱傷,再出手不遲!」
周青不再多言,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戰場。
不過短短數息的功夫,下方的局勢又發生了劇變。
拓跋部族的三位修士中,又有一人身形消失不見,被踢出局了。
周青看得清楚,獨孤虜仁和淨塵都是有著能夠讓改變位置的宇道神通,總能在關鍵時刻將拓跋部族的陣型打亂。
即便剩下的三位拓跋修士都是凝聚了金丹,擁有神通在身,卻是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疲於奔命。
「果然如此。」
周青心卻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在各方勢力在爭鬥時,對於部族嫡系的金丹修士會留有一線生機,不會趕盡殺絕。
那名被踢出局的拓跋修士雖是狼狽,卻是並未傷及性命,顯然是對方刻意手下留情。
畢竟,汗位之爭雖激烈,卻也是黃金部族內部的傳承之爭,若真將所有嫡系修士都斬殺殆盡,反而會動搖整個黃金家族的根基。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本空突然開口:「一會我去對付天魔寺的淨塵。」
朱邪瑾修聞言,當即拱手致謝,語氣中滿是感激:「辛苦本空大師了。」
「有大師牽制淨塵,我們這邊便少了一樁隱患。」
周青聞言,則是轉頭看向身旁二人,語氣嚴肅起來:「巢勇道友,瑾婉道友。」
「你們二人負責保護瑾修道友,務必小心他們的宇道神通。」
「獨孤虜仁的移花接木和淨塵的神足通都能輕易改變他人方位。」
「若是瑾修道友被他們強行挪移到面前,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此處,周青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下方戰場,語氣中帶著十足的自信:「至於剩下的三人,我來對付。」
在他看來,獨孤虜仁雖說是黃金家族年輕一輩的天驕,但不過是自己的手下敗將。
至於另外兩名獨孤部族的修士,更是不足為懼。
朱邪瑾修聞言,神色一震,遲疑著開口:「靈寶道友,你這未免有些太過托大了吧?」
「獨孤虜仁絕非易與之輩,他能借取先祖之力後,實力本就強悍,再加上另外兩名修士————」
他話未說完,卻已是將心中的擔憂表露無遺。
在他看來,即便周青實力強悍,獨孤虜仁乃是周青的手下敗將,但想要一人對付三人,也太過冒險了。
周青卻只是淡淡一笑:「無妨,對方幾人中,唯有淨塵最為棘手,如今有本空大師纏住他,剩下的三人便不足為慮。」
朱邪瑾修三人聞言,心中自是湧上幾分不滿。
獨孤虜仁乃是黃金部族年輕一輩中公認的佼佼者,自身金丹神通能藉助先祖之力。
這般人物,在周青口中竟是成了「不足為慮」之輩。
那他們這些連獨孤虜仁都未必能勝過的人,又算得了什麼?
但以周青的戰績,說出這等話,自然沒有絲毫問題。
想到此處,朱邪巢勇雙瞳中的雷光卻是閃爍不定。
顯然有些不服氣。
朱邪瑾婉則是悄悄催動神識,分別朝著二人傳音:「莫要爭執,靈寶道友既有這般底氣,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眼下最重要的是瑾修的安全,等開戰之後,我們再根據情況出手便是。」
「而且靈寶道友說得沒錯,一旦瑾修出事,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護住他才是重中之重。」
周青將三人的反應看在眼裡。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話確實有些過於直接,難免會讓二人心中不快,但眼下局勢緊迫,容不得半分猶豫。
何況,以周青如今的修為,也無需太過客氣。
周青看向下方戰場。
只見拓跋部族只剩下了一名修士,也已是支撐不住。
此時,面對數道術法靈光,跟蹌著退出了福地。
如今戰場上,便只剩下獨孤虜仁四人。
「時機差不多了。」
朱邪瑾修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再等下去,獨孤虜仁說不定會提前動手。」
「本空大師,靈寶道友,我們————」
他的話還未說完。
突然,一道凌厲的氣息從下方傳來。
只見得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刃撕裂虛空,直撲飛舟而來。
淨塵那雙縈繞著黑光的眸子死死盯著飛舟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早已察覺此處有隱匿氣息,先前按兵不動不過是在等待最佳時機。
如今拓跋部族已敗,終於可以騰出手來。
「不好!」
朱邪瑾修臉色驟變,心臟猛地一沉,他沒想到淨塵竟會如此果斷,連半分試探都沒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青卻已是率先出手。
他眼中寒光一閃,心念微動間,一道青光從指尖飛出。
正是移花接木。
青光瞬間籠罩住那道漆黑的光刃。
下一瞬,光刃便是驟然消失在原地。
當光刃再次浮現時,竟已出現在淨塵身前,朝著他本人射去。
可淨塵面對迎面而來的光刃,卻是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眸,那雙黑瞳中黑光流轉,一道無形的力量驟然擴散開來。
原本朝著他射去的光刃,在空中頓了頓,隨即再次調轉方向,繼續朝著周青等人疾馳而來。
可在這時,周青、朱邪瑾修、本空、朱邪巢勇、朱邪瑾婉五人便已是身形疾掠,朝著五個不同的方向散開。
原本懸浮在空中的飛舟也是瞬間縮小,化作一道流光飛入朱邪瑾婉儲物法寶之內。
「原來躲在這裡!」
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獨孤虜仁望著空中散開的五人,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心中殺意翻騰,當即催動神通,一道青光從掌心飛出,直撲周青而來。
周青望著迎面而來的青光。
他清楚自己修行的移花接木,本就是獨孤瀾軒仿照金丹神通推演而出的術法。
論及威力,遠不及獨孤虜仁借先祖之力施展的正宗神通。
若是強行以術法對抗,只會落得下風。
故而周青並未再施展術法,而是催動起來了離地焰光旗。
霎時間,焰光陣陣,密不透風。
那道青光剛一接觸焰光,便如冰雪消融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當真麻煩的法寶!」
獨孤虜仁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先前在寶瑞福地時,他便見過周青憑藉這杆赤色大旗無視了移花接木這道神通。
可如今,他自身修為精進,神通威力更勝往昔。
沒想到,在面對這面旗幟法寶之時,依舊毫無辦法。
這法寶的防護之力,遠超他的預料。
獨孤虜仁當機立斷,朝著身邊兩名獨孤部族的修士厲聲道:「你們去纏住周青!」
「是!」
兩名獨孤修士齊聲,當即催動遁光,朝著周青疾馳而去。
而獨孤虜仁也已是再次催動金丹神通【顯祖揚宗】。
他深吸一口氣,口中高聲喝道:「恭請長生先祖!」
話音未落,獨孤虜仁周身便再次縈繞起濃郁的白氣。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獨孤虜仁的身形便再次發生巨變。
先前那清麗嫵媚的美婦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
就在獨孤虜仁催動神通的這段時間,周青已是與兩名獨孤修士纏鬥在一起。
周青左手一翻,一方古樸的土黃色印璽出現在掌心。
正是番天印。
周青手臂猛地發力,將番天印狠狠擲出。
印璽在空中急速放大,周身土黃色靈光暴漲,瞬間化作一方恐怖山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其中一名修士砸去。
那名修士見狀,臉色驟變,急忙催動木盾法寶,擋在身前。
木盾散發出濃郁的綠光,試圖抵擋番天印的攻擊。
可兩者剛一接觸,便見到那件木盾法寶,在番天印面前,竟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布滿了裂痕。
番天印毫不停歇,繼續朝著修士砸去,連同他周身的護體靈光一起,瞬間破碎。
那名修士眼中滿是絕望。
下一瞬,番天印便重重砸在他身上,整個身體竟直接被砸成了齏粉,連一絲血肉都未曾留下。
另一側,那名修士親眼目睹了同伴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
他望著空中那方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番天印,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消失不見,離開了福地。
「臨陣脫逃的狗東西!」
獨孤虜仁望著那名修士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刺骨的寒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中怒火翻騰。
「等我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部族的修士竟如此不堪一擊,不僅沒能纏住周青,反而被嚇得臨陣脫逃,簡直丟盡了獨孤部族的臉面。
可眼下已不是發怒的時候。
周青正手持離地焰光旗,目光銳利地朝著他望來,散發出的恐怖威壓讓他心頭一沉。
不僅如此,番天印在解決掉那名修士後,並未停歇,直接化作一道耀眼的土黃靈光,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獨孤虜仁鎮殺而來。
獨孤虜仁望著迎面而來的番天印,臉上卻並無懼色,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當年在寶瑞福地,他便與周青交過手,早已深知番天印的威力。
可即便被這印璽轟碎身軀,他也能憑藉萬古長青體恐怖的生機,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恢復。
這種近乎不死的恢復能力,正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真正讓獨孤虜仁忌憚的,是周青手中那道蘊藏著滅絕之力的五行滅絕神光。
那道神光霸道無比,不僅攻擊力驚人,更能直接阻斷萬古長青體的生機,讓他的恢復能力大打折扣。
不過,他早已對此做好了準備。
自家部族傳承的四階恢復術法《枯木逢春》,便是他應對滅絕神光的底牌。
雖說《枯木逢春》並非專門針對滅絕之力的恢復術法,但其作為四階術法,蘊含的生機之力極為恐怖。
在獨孤虜仁看來,周青的五行滅絕神光頂多只是三階術法,即便滅絕之力再棘手,只要他催動《枯木逢春》,便能依靠更強的生機之力將其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