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上上之選(為JJM盟主加更)

  第828章 上上之選(為JJM盟主加更)

  李仁孝被打的很慘,鼻樑骨斷了,兩個骨似乎也有不同程度的骨裂。

  臉上的淤青且不論,就連眼珠都因為臉頰腫的厲害而被擠成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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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敷了藥膏之後,李仁孝的腦袋被白迭布一層層地包裹起來,簡直就跟木乃伊似的,只露出兩個鼻孔可以喘氣。

  他躺在榻上,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這個年代沒有「腦震盪」一說,但他大抵是被打成「腦震盪」了。

  李仁孝是聽說楊沅被調回京的消息之後,特意堵在路口的。

  他的帝國是被楊沅覆滅的,結果楊沅又落了什麼好呢?

  李仁孝就是想奚落奚落楊沅,出一口心頭惡氣。

  他有想過楊沅被他譏諷之後做出的各種反應,唯獨不包括動手打人。

  怎麼可能呢,又不是市並匹夫,哪能幹出如此有失身份的舉動。

  可他沒有想到,楊沅居然真的動手了。

  半夜裡,李仁孝的腦袋還一脹一脹地疼。

  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還能聽見楊的怒喝。

  「你的國,是我滅的!你這個人,是我抓的!你個狗東西,有什麼資格在本王面前信狂吠!」

  「過來!我說過,要入他婆娘,本王言出法隨,那就必須做到!」

  然後,似乎便有不言描述的旖旎聲息響起。

  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李仁孝只道是在夢中。

  畢竟,就在剛才,他的皇后還在他的臥榻前噓寒問暖,關心他的傷情呢。

  皇后賢良淑德,又與楊沅從無聯繫,怎麼可能做出這樣不恥的事來?

  更何況,他似乎還聽到了皇太后任氏嬌吟的聲音。

  幻覺!

  一定是幻覺!

  天亮的時候,李仁孝的神志清醒了一些。

  一睜眼,他便看到皇后罔氏正坐在榻邊,向郎中仔細詢問著他的傷情。

  昨夜,果然被楊沅打的都產生幻覺了。

  李仁孝暗暗地想。

  等郎中剛一退下,李仁孝便啞著嗓子吩咐道:「備車,我—-我要進宮面聖,告御狀。」

  「官人,你現在一身是傷—」

  「正因一身是傷,我才要現在去,難道要等傷養好了再告狀?那不是連證據都沒了?」

  李仁孝瞪了罔氏一眼,道:「備車!」

  「是!」

  罔氏無奈,只好答應一聲,姍姍而去,步出寢室,走下台階的時候,罔氏雙腿便是一軟。

  雖然她也是西夏党項羌罔氏部落的女兒,自幼弓馬嫻熟,可是「跨鞍打浪」和「跨鞍打浪」的辛苦那也是不同的。

  一夜辛苦,雙腿好酸啊。

  也虧得她更年輕、體力好,一大早的還掙紮起來了。

  任氏可就不如她了,現在還癱軟不起呢。

  罔氏喚來一個家將,便悄聲吩咐道:「快去燕王府,就說—」」

  昨夜,楊沅已經把他受封為王的事告訴任氏和罔氏了。

  任氏和罔氏這對婆媳之間也早沒了秘密,罔氏知道這府中上下人等,都是任家派來的。

  如今李仁孝要去宮裡告御狀,她自然要先知會那「壞男人」一聲兒。

  小皇帝看到被包裹成木乃伊的李仁孝,也不禁嚇了一跳。

  雖然那腦袋包的嚴密,看不到傷,他從李仁孝顫顫巍巍的模樣,也能看得出,真的受了傷,很重的傷。

  「楊沅狂妄,太不像話了!」

  趙拍案大怒:「安順侯如此傷勢,怎好走動。你不是鼻樑骨折了麼,可得好好將養啊,一旦五官毀了,那可如何是好?」

  趙關切地道:「太醫院事嵇清,乃骨科聖手,續斷起廢,每有奇效,朕讓他隨安順侯回去,好好診治身體。

  楊沅那裡,朕替你做主,自有公道還你!」

  趙情派人去太醫院,把骨科神醫嵇清喚來。

  老先生如今六旬上下,依舊身體康健,步履如風。

  聽了官家旨意,嵇老先生連忙帶上自己秘制的金瘡藥和狗皮膏藥,跟著安順侯李仁孝回府了。

  隨後,趙便下了口諭,喚楊沅進宮。

  「燕王,你是位極人臣的朝廷重臣,怎好當街鬥毆,你看你把安順侯給打的—..」

  趙見了楊沅,也頗感無奈:「李仁孝好歹也曾經是一國之主,豈能拳腳相加呢?」

  「是是是,官家說的是。」

  楊沅氣定神閒,畢竟一腔的火氣,都已宣洩了。

  至於說李仁孝曾是一國之君,他倒沒當回事兒。

  趙構還是在任的皇帝呢,還不是被他—

  不過有些事,是只能做,不能說的。

  楊沅便道:「官家厚愛微臣,賜臣王爵,可在李仁孝眼中,卻是明升暗降,

  嘲諷臣為安樂公。

  這不僅是羞辱微臣,也是曲解官家美意。臣怒不可遏,方才對他施以拳腳。

  」

  趙情聽了心中一虛,也是暗惱之前李仁孝來告楊沅的狀,只說二人言語齦,卻沒有詳述原由。

  這時一聽楊沅所述,揭開了他不堪的心理,令趙十分的難堪。

  趙情小皇帝城府不足,心中惱恨,只想:這楊沅昨兒怎不打死了他!

  口中卻是歉然道:「李仁孝被滅了國,削了帝號,心中對朕和燕王憤恨不已,自然恨不得離間你我君臣之心。

  不過此人還有用,如今西夏雖已納入我大宋版圖,但西夏地方上著實不太平,李仁孝此人,現在還出不得事,朕會對外宣布,嚴厲責斥了你,罰俸半——

  三個月。」

  楊沅氣憤地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自然不敢有所不滿。

  不過,這李仁孝如果再有口出不遜之舉,臣這脾氣,怕是忍不住,還要暴打他一番。」

  趙情又是好一番相勸,最後話風一轉,拉起了家常。

  「朕昨日回到宮中,提起姑丈你已還京,兩宮都很歡喜。

  朕原想著家宴時就能相聚了,你既來了,不如就去見見。」

  趙情說的兩宮,就是太皇太后吳氏和皇太后謝氏。

  至於曾經的太皇太后韋氏,前兩年已經過世了。

  她若再長壽幾年,如今便只能冊封為「曾太皇太后」了。

  楊沅聽了,便答應一聲,被管事太監領著,往後宮去請安。

  趙情想想李仁孝被打的慘樣兒,忍俊不禁,便去宗陽宮見趙諶。

  趙情把所見所聞對趙諶說了一遍,趙諶笑道:「楊沅如此反應,方才正常。

  此人對於官家削其兵權,顯然心中不滿。

  只是,他卻發作不得。偏偏李仁孝這時找他挑畔,楊沅一腔憤怒,便發泄到了他的身上。」

  趙諶微微一笑,道:「無能,狂怒,倒比他一味隱忍,更叫人放心些。」

  趙心中有些愧意,道:「朕也不是針對楊沅,換作是任何人,權柄如此之重,朕也不得不防。

  只要他安分守己,從此好好做個閒散王爺,朕也不吝給他一世富貴。」

  對趙諶,趙情是格外信任的。

  趙諶雖是皇族,卻無名無份。

  能證明他身份的一切,趙瑗在時便已收繳了。

  此人是根正苗紅的大宋皇室後裔,卻也是對趙情的皇位最沒有威脅的人。

  兩人之相識,又是在全無利害交集的時候。

  而且趙諶自知不能對趙情端著親族長輩或師長的架子,與他相處、對他進言時,從來都很注意說話的技巧。

  這個人,在金國苟延殘喘多年,養成了一套察顏觀色、曲意討好的本事。

  所以趙與他相處,格外的舒坦,情緒價值滿滿。

  相比起說教味兒濃厚,代溝太深,年紀比他爺爺都大的首相魏良臣,還有玩世不恭的普王趙,他自然更加親近趙諶。

  趙情欣然道:「朕元旦正日時,就要親政了。只是,朕為太子不久便登了大寶,於治國秉政,並不熟悉。

  魏相只知說教,以聖賢約束於朕。普王叔又是個懶散的性子,把朕只當作他的侄兒,從未視做君王一般看待。

  以後,朕還要多多倚重老師,待朕親政之後,便委屈老師任個舍人,常伴朕的左右。」

  大宋皇帝處理國事,身邊自然是有一個龐大的秘書團隊的。

  這些秘書的官職就叫舍人,而其中秘書長,就是中書舍人。

  趙諶曾經是大宋皇太子,還曾監過國,如今卻只能做個舍人,連中書舍人都做不得,心中自然憤薄悲涼。

  不過,於他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趙諶忙故做驚喜,連忙謝恩答應下來。

  楊沅這邊被一位管事太監領著,往後宮裡走。

  後宮裡邊,一處御苑之中,正是群雌粥粥、熱鬧非凡的場面。

  大宋的皇宮太小,不管是北宋皇宮還是南宋皇宮。

  所以這場地的利用,也是極盡其能。

  此處宮苑,原本就是太皇太后吳氏的御花園。

  站在這裡的都是待選的秀女,全都是十三歲到十七歲之間的美麗少女。

  這麼多的少女聚集在一起,空氣中都瀰漫著脂粉香氣。

  初篩是由宮裡一位大太監和一位女官負責的。

  今天是初選,考察待選秀女的容顏、身材和口音。

  舉凡發、耳、額、眉、目、鼻、口、頜有瑕疵,亦或肩、背、腿、腳有問題,再亦或嗓音難聽、方言濃重者直接就被淘汰。

  初選被篩下來的人,直接就可以送回本籍了。

  不過,大部分選秀入宮的人,本來也不太情願,因為她們並沒有把握被選做皇帝的妃嬪。

  如果只做一個宮娥,那就得等著皇帝開恩,釋出老宮娥的時候才能回家。

  到那時連終身大事都要耽擱了。

  所以,落選者倒也沒有頹喪,一個個仍舊雀躍不已,交頭接耳、嘰嘰喳喳。

  初選過關的,是要送回鶴林宮等候二選的。

  此時,已經有一批宮女進入鶴林宮,與這些待選秀女同吃同住,暗中觀察她們的起止言行。

  鶴林宮就在涌金池南邊,出了涌金門就是西湖,風景秀麗。

  此番入京待選的秀女,統一住在那裡。

  李鳳娘自然是第一輪輕輕鬆鬆就過關的。

  不僅因為她自身條件本就十分的優秀突出,光是她那家世,也是非常加分的。

  李鳳娘就往那兒一站,按照篩選太監和女官的要求擺了幾個POSE,用大宋官話對答了幾句,那首領太監和女官便在她的名字旁邊簽了一個「上上」。

  他們的考核標準是比照官員年終考課成績的。

  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差。

  一共七檔。

  李鳳娘輕易過關,但還要等著其他人選拔完畢才能走。

  她正無聊的站在一旁,拉了兩個看著比較順眼的少女有一句沒有一句地聊著天,忽然察覺有人從前方道路上走過,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覺。

  李鳳娘一揚眸,便認出了楊沅。

  李鳳娘大為歡喜,連忙招手道:「二叔,二叔,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說完,李鳳娘便提起石榴裙,笑逐顏開地朝楊沅跑過去。

  首領太監和首領女宮坐在書案後面,見此一幕,同時大搖其頭。

  首領太監板著臉道:「笑不露齒,行不搖裙這般基本規矩都做不到。」

  首領女官沉著臉道:「此女不堪上上之選。」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提起筆來。

  首領太監把「上上」改成了「上中」。

  首領女官把「上上」改成了「上下」。

  果然,女上司的容錯率更低一些。

  李鳳娘渾然不知,就這一個舉動,一句忘我的歡呼,她這選秀成績就掉了檔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