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九渡

  第807章 九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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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吳、劉聯軍穩住了甘州區域,準備兵進肅州時,拓跋厚只能退守肅州城了他一面加固肅州城防,實施堅壁清野之策,又欲從瓜州的西平軍司調兵。

  奈何瓜州周邊吐蕃游騎不斷,沙洲已經淪陷,西平軍司已經焦頭爛額,雖然他們也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只是原本就被調走了部分兵馬,現在逃去了興慶府方向回不來,哪裡還有餘力顧及甘州。

  拓跋厚無奈,又派快馬沿著弱水,繞著大沙漠的西部邊緣,前往黑水城的黑水鎮燕軍司搬兵。

  夏國北部的黑水鎮燕軍司和黑山威福司共有兵馬七萬,分別駐紮在大沙漠的北部兩頭。

  其中黑水鎮燕軍司有兵三萬人,而且黑水鎮燕軍司的大祖儒是拓跋厚的堂兄弟。

  堂兄很夠意思,他北面是韃,現在一團散沙,不會對其構成威脅。

  西面就是西遼,只是兩國中間大片的戈壁沙漠,西遼與西夏接壤之地就像沙俄還未開發之時的西伯利亞,同樣沒什麼威脅。

  因此,堂兄直接派出了兩萬大軍增援肅州。

  這兩萬大軍的加入,會極大增強肅州的防禦,沒有五倍以上的兵力,是很難攻克這座大城的。

  只是相應的,城中供給的壓力也會大增。

  原本西邊還有瓜洲、沙洲可以提供補給,只是吐蕃人在瓜沙地帶橫衝直撞搞得商旅斷絕,城池封鎖,還能否給肅州提供補給,可就不好說了。

  楊沅這邊,在收到西夏國相任得敬即將抵達應理城的時候,也準備啟程上路了。

  「非得走嗎?留下吧。」

  楊沅執著高舒窈的柔,含情脈脈的。

  「滾你的蛋!」

  高舒窈翻個白眼兒,一點不給面子:「孕婦你都不放過,真是畜生啊!等你兒子出生了,看我不告訴他,他有一個畜生爹。」

  「咱們那些花樣兒,你真說的出口麼?」

  「滾!」

  高舒窈臉紅紅的,其實修明妃六相的,她是知道許多非常規的歡好手段的。

  只是知道歸知道,真就——.—反正楊沅很畜生,呸,臭表臉。

  高舒窈臉紅紅地瞪了楊沅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叫人去天水,召喚什么小棠阿蠻小褒姒去了。

  人家懷的可是太子,不趕緊回大理,到時候本宮突然就冒出個孩子來?

  我讓央金拉姆扮作我時,可沒告訴她要扮個孕婦。」

  「好吧·..—」

  楊沅有些遺憾,明妃六相真的是最好的打輔助的功夫,那極樂之感不過,他也不想高舒窈懷著孩子,還隨他在軍中奔波。

  「那就等我回了川峽,再找機會去看你。不過,這一胎卻也未必就是兒子,

  如果是個女兒,那也是極好的。」

  一心想做女兒奴的楊沅,巴不得高舒窈生個女兒。

  她這麼媚,天生一雙狐眼,不生女兒可惜了,如果生個女兒,一定是聰明又美麗。

  「就不知道說點我愛聽的。」

  高舒窈撇了撇嘴,還是上了車,走了。

  這車是劉攻克涼州城後,繳獲的一輛城中貴人的座車。

  西夏地理惡劣,這輛車為了適應當地地理,由西夏名匠打造,十分的平穩舒適。

  劉鑄本是送給楊沅乘坐的,現在被楊沅轉贈給了高舒窈。

  待駝隊護著馬車走遠,韓監軍才識趣地找過來。

  「宣撫使,咱們該往沙陀城去了。」

  「好,這就出發。

  3

  於是,韓監軍乘馬車,楊沅乘馬,往沙陀城而去。

  此行,楊沅帶了一千五百兵丁,三分之一抽選自瘋魔軍,由楊壽率領。三分之一抽選自中軍,由楊萬里率領。又有三分之一,抽選自利州中路騎兵精銳,由高敢率領。

  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往沙陀城而去。

  曾經輝煌一時的沙陀人,已經不復存在了。

  沙陀城的居民雖然是沙陀族為主,但沙陀城的百姓在黃河和賀蘭山之間肥沃的平原谷地上,早就改以農耕為主了。

  他們農耕的進化,甚至比党項羌人還要徹底。

  所以,他們身上,已經全然不見了曾經的沙陀人的痕跡。

  任得敬到了應理城,便停了下來。

  再往前去,過了蜿的黃河,就是沙陀城了。

  為了以示和談誠意,西夏主動讓出了沙陀城,撤出駐城兵馬,提前由宋軍時寒部進駐。

  楊沅和任得敬,將在沙陀城和應理城中間的「黃河九渡」處會。

  黃河在西夏境內綿延四千里,河流趨緩,適合渡河處約十餘處,從北向南數,這處渡口是第九處,故名九渡。

  成吉思汗就曾帶兵先從奪沙陀,由此渡河,再克應理,然後一路打到興慶府任得敬掌握的西夏權力還在西夏皇帝之上,是西夏權柄最重之人。

  楊沅現在是四川宣撫使,節制入夏作戰三大軍團。

  這兩個人對自己一方來說,都是萬萬不容有失的重要人物。

  因此,選在黃河之上會,那就再安全不過了。

  哪一方想搞鬼,難度都是相當之高。

  時寒在此前半個月,就已進駐沙陀城了。

  沙陀是座小城,說是城,城牆不過是一道一丈來高,一堵風雨腐蝕破敗的土牆,也確實沒有堅守的必要。

  難怪西夏能爽快地讓出此城。

  時寒在此期間,已經對沙陀城進行了許多的整理和整頓。

  小城不大,卻駐紮了一萬大軍,足以應對在九渡談判的楊沅一旦遭遇危險的及時救援。

  此時已經有了春暖花開的跡象,冰雪正在消融,道路難免泥濘。

  山巒自遠處看去,已經有了淡淡的綠意,只是走近了去,反而看不出花木的萌芽了。

  任得敬比楊沅早一日抵達了應理,楊是次日抵達的沙陀。

  楊沅這邊派出掌書記陸游,與對面的拓跋黑衣進行接觸,接洽談判事宜。

  雙方經過一天的商,又各自經過了兩天的準備,第三天才正式開始會談。

  此時已經初春,黃河解凍了。

  每年初春開河時,解凍造成的浮冰向下游流動,常會在急彎、狹窄處造成冰塞、冰壩等冰凌洪水,稱為凌汛。

  九渡這個地方,河面開闊,河水平緩,倒是不易發生凌汛。

  饒是如此,提前兩天開始,雙方就各自出動人馬,乘坐牛皮筏子、羊皮筏子,把河道清理了一遍。

  雙方會談這天,楊沅只帶一千五百人抵達九渡。

  渡口對面人頭攢動,看規模也是按照規定的大約一千五百人上下。

  然後,雙方開駛一條牛皮大筏子,向黃河中駛去。

  隔著河岸,是看不清彼此面目五官的,但是如果藏的有船有筏子,卻是瞞不過對岸的。

  今天的能見度非常高,可以清楚地看見,雙方河岸渡口,就只一張大筏子。

  而且駛筏子而不駕船,也不用擔心船艙里暗藏伏兵。

  雙方除了駕駛筏子的躺公,就只各帶了四人。

  其中自然有能打的,也有水本領高強的。

  不過,楊沅這邊比對方多了一人,因為還有一個監軍韓靖北。

  皮筏子越駛越近。

  這個季節還少雨水,黃河也未全面開河,渡口區域的水流又本來就趨緩,因此兩條牛皮筏子駛的非常平穩。

  眼看雙方越來越近,已經能夠看清對方模樣,楊沅立即把目光投向了對面。

  對面筏子上,只有一個拓跋黑衣是他認識的,而端坐筏子中央的,顯然就是西夏國相任得敬了。

  楊沅對於任得敬,還是蠻好奇的。

  這位西夏國相,原是大宋一個下州的通判。

  楊沅也做過通判,那可是首都的通判,地位要比對方高的多。

  可就是這位小小的西安州(今寧夏海原縣西北西安州)通判,在西夏奪取城池後,獻女於西夏崇宗李乾順。

  任得敬則被西夏任命為靜州(今寧夏永寧縣東北)防禦使。

  想來他女兒是極為貌美的,次年就被李乾順立為皇后了。

  國丈任得敬因此升為都統軍。

  此後他率軍平蕭合達叛亂,鎮壓西夏部族造反,有了戰功,又有厲害的後宮枕頭風,所以連連升遷。

  如今的西夏皇帝李仁孝,是李乾順的賢妃曹氏所生。

  不過他做了皇帝,也得尊任得敬的女兒為太后,而且此時的任得敬,已經是權傾朝野,就連他這個皇帝也奈何不得了。

  楊現在在大宋,也算是位極人臣的人物了,再往上走,也就只有宰執還值得他「進步」一下子了。

  可是比起任得敬來,還是大大不如。

  任得敬現在可是西夏的無冕之皇。

  楊在打量任得敬的時候,任得敬也在打量他。

  此前藥師洛承安從臨安返回西夏之後,就把楊沅的畫像交給了任得敬。

  因此,任得敬是早就知道了楊的長相的。

  可是此刻親眼看到了他,盤膝而坐的任得敬,雙手還是一下子緊緊握成了拳頭。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楊沅,直到兩張牛皮筏子放慢了速度,緩緩接近,然後緩緩交錯,並靠在了一起。

  楊沅覺得任得敬看著他的目光非常的奇怪。

  做為當下最難纏的對手,抱以審視、琢磨的目光並不奇怪。

  但,任得敬看他的眼神兒—

  他無法形容,太複雜了,比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的扇形統計圖,包含的還要更多。

  楊沅捺下心中奇怪的感覺,起身抱拳,拱手笑道:「大宋四川宣撫使楊沅,

  見過任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