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投降?多大點事兒

  第804章 投降?多大點事兒

  「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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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仁孝被任得敬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任得敬回了神:「宋軍的火器,的確犀利,不過,也還談不上無敵於天下。」

  任得敬淡淡地道:「火炮威力越大,便越沉重。床子弩也是不可力敵的,如何應對床子弩,陛下總該知道吧?」

  「再者,那玩意兒不僅受制於地形、受制於移動,還受制於天氣,比如雨水多的季節。」

  「至於馬兒會受到驚嚇,模擬火炮爆炸的聲音,讓戰馬多聽聽就好了。」

  「還有就是,一旦宋軍陣營中有火炮,就放棄我西夏最擅長的密集成陣,沖陣闖陣的打法」

  任得敬說一條,拓跋黑衣的眼睛便亮一分。

  雖然他很敵視這個取了李氏權柄的權相,但卻不能不承認,他的見地一針見血。

  李仁孝聽說那火炮也有缺點可以應對,心情稍稍放鬆了些。

  不過這種訓練也不是一而就的,眼下的局勢該如何應對?

  「國相所說之法,朕記住了。只是眼下我軍大敗,接下來宋軍必有謀劃,我西夏又該如何應對呢?」

  「臣服、議和唄。」任得敬懶洋洋地說著,平淡的仿佛就在說,看吶,外邊又飄雪花了一般平淡。

  李仁孝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結結巴巴地道:「議——議和?」」

  「怎麼?」

  任得敬懶洋洋的「躺」進了圈椅兒,翹起了二郎腿:「有什麼問題?」

  李仁孝期期地道:「我大夏雖然遭受了重創,卻並非沒有了一戰之力,這就向大宋臣服,與大宋議和?」

  任得敬不耐煩地彈了彈指甲,道:「臣服於金,亦或是宋,有什麼區別?不過就是給誰當小弟的問題。」

  任得敬撇撇嘴,不屑地「」了一聲:「如今的金國,早不是當初的金國了,咱們換個老大跟,又有什麼?」

  這番話,如果是在外面說,簡直是驚世駭俗。

  如果是換個人說,李仁孝直接就可以叫人把他砍了。

  可是說這話的人是任得敬,李仁孝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這位曾經的宋國西安州(今寧夏海原縣西北西安州)通判,現在在西夏,就是擁有著凌駕皇帝之上的權力。

  歷史上,這任得敬曾經要求和李仁孝平分疆土,把夏國的一半分給他,自立為楚國。

  就是這等行為,李仁孝都無法拒絕,而是答應下來。

  不過,做為西夏的宗主國,這需要得到金國的確認才行。

  而金國皇帝拒絕了。

  這小老弟做為狗腿子,本來就比較弱了,還要分家,搞什麼搞?

  金國不同意,任得敬就決定投靠宋國,藉助宋國的支持自立一國。

  結果消息被金國偵知,金國出兵,協助李仁孝對付任得敬,宋國那邊也不太給力,沒有給予任得敬什麼實質性的幫助,任氏一族這才在西夏徹底完蛋。

  聽了任得敬的話,李仁孝臉色十分難看,不過,卻不好立即反駁。

  哪怕宋國現在還沒有對西夏用兵,如果任得敬一力主和,那李仁孝極大概率,最後也是捏著鼻子認了。

  除非金國肯出兵。

  可是現在的金國,還具備強力干涉西夏內政的能力嗎?

  更何況現在金國無力干涉,宋國又剛剛大勝,

  任得敬也了李仁孝一眼:「陛下,我知道你不甘心,你覺得我們大夏還有一戰之力。」

  任得敬道:「可是,正因為我們大夏現在還有一戰之力,此時談和,我們才能爭取更多的好處啊。如果再吃一個大敗仗—」

  李仁孝聽到這裡,不禁低下了頭。

  沉吟半響,道:「國相,如果議和,我們需要答應宋國什麼條件?」

  拓跋黑衣聽到這兒,就知道皇帝屈服了。

  他心中湧起一抹不甘,可是轉念想想,經過凌度山之戰,大夏的戰略優勢已經不復存在。

  如果任得敬堅持主和,他現在可是掌握著比皇帝更大的權力,那麼皇帝不答應又能如何?

  那只能把忠於皇室的武力,一點點填進去,送給宋軍吃。

  到那時,任得敬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想到這裡,拓跋黑衣也不禁黯然低下頭去。

  「宋人能要什麼?」

  任得敬挑了挑眉:「不外乎是不想他們收復祖宗之地時,被咱們扯後腿罷了。答應他就是了,必要的話,我們大夏陪大宋一起出兵啊。」

  任得敬說的輕描淡寫,李仁孝聽的一臉尷尬。

  金國現在還是西夏的宗主國呢,就這麼大刺地說,咳!左右的太監宮娥還沒攀出去呢。

  「陛下以為如何?」

  任得敬又也了李仁孝一眼,李仁孝澀然道:「就依國相所言。」

  「好!」

  任得敬站了起來:「拓跋黑衣是吧?你去,跟那個楊沅聯絡,就說,本相要親自和他談。」

  「陛下,臣告退!」

  任得敬向李仁孝潦草地拱了拱手,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走出宮門時,任得敬在門洞裡了腳,去了腳上沾著的積雪,有些嫌棄地道:「這鬼天氣,真是叫人待的夠夠兒的了。杭州————」

  他向前方望了望,喃喃地道:「現在氣候大抵如同北方的春天吧。

  侍衛過來,將皂黑描金雲鶴紋的大擎披在了他的身上。

  任得敬緊了緊擎衣,便向前走去。

  楊沅卡住了凌度山下要道。

  在凌度山和柔狼山上再度駐了軍。

  如此一來,就堵住了從興慶府方向過來的兩條要道。

  也徹底切斷了河套平原與河西走廊的聯繫。

  任得敬現在再想對河西走廊上的西夏子民發號施令,那就只能穿越三百多里長的大沙漠。

  趙要打涼州,楊沅和劉同意了。

  楊沅可是讓高舒窈鼓動吐蕃出兵,襲擾瓜沙去了。

  這邊也打起來才好,能讓河西走廊上的西夏軍首尾不能兼顧。

  不然,他的小情人兒那邊,只怕要戰事吃緊。

  至於楊沅部和劉部,現在卻是在緊鑼密鼓地整軍。

  劉部先前的損失不小,足足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必須打亂原有建制,

  重新整軍。

  楊沅這邊也要和從會州那邊陸續轉移過來的部隊進行合併,並且利用繳獲的戰馬迅速壯大他的騎兵隊伍。

  與此同時,他也在等朝廷那邊的命令。

  凌度山之戰剛一結束,他就把戰報傳去臨安了。

  現在從西夏戰場到臨安,簡直建立了專線快遞似的。

  每日裡驛馬不斷,往來奔復。

  沿途驛站全都加強了,從別處抽調來很多驛卒,以應付如此密集的軍驛傳書。

  零星的戰鬥,也還在發生。

  只不過,不管是針對之前打散的西夏軍卒,還是在這附近駐紮過冬的西夏牧民部落的征討,結束的都很快。

  畢竟在這裡,已經沒有成規模的西夏軍隊了。

  楊沅這廂正秣馬厲兵,還沒等來朝廷的旨意,倒是西夏的使節到了。

  楊沅和劉坐在暖烘烘的大帳里,正喝著馬奶酒,啃著手把羊肉,就有士卒進來稟報,說是有西夏國使者,求見楊撫帥。

  這倒讓楊沅微微有些意外。

  凌度山一戰,的確讓西夏狠狠出了一次血,但要說西夏就此失去了一戰之力,那倒也未必。

  西夏的特殊地形和惡劣天氣,每每都在戰爭中被西夏人利用的很好。

  至於說火器之利,楊沅之前也是占了一個欺負人家沒見過。

  如果不是拓跋厚依舊採取了密集陣型的集團式衝鋒作戰方式,而且猖狂地集結了六大軍司,直插十萬宋國大軍腹心,結果卻被火器所阻,爆炸的驚嚇造成了群體性驚馬,拓跋厚未必敗的如此利落。

  可是現在西夏竟然就派出了使節..

  此時遣使,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求和。

  聯想到西夏的宗主國金國現在內憂外患的,在西夏被征討期間,也未能派出一兵一卒,反被自己打開了陝西門戶.

  楊沅大概明白了西夏國的意圖。

  這是想改換門庭了?

  楊沅一面想著,一面抓著小刀,又切了一塊毫無腹味的肥羊肉,蘸了蘸佐料,一把塞進口中。

  楊沅放下小刀,抓起毛巾一邊擦手,一邊大口地嚼著羊肉,吩咐道:「帶他過來!」

  不過盞茶功夫,一個西夏將領披掛的人被帶進了大帳。

  一見來人,楊沅便是目芒一縮,臉色冷了下來。

  「是你?」

  拓跋黑衣笑容可掬地道:「是我!」

  劉饒有興致地看一眼楊沅,又看了眼拓跋黑衣。

  直覺告訴他,這兩個男人之間,有故事。

  劉一邊喝著奶茶,一邊在津津有味地吃乾菜。

  乾菜浸泡之後,和羊肉一起燉,滋味同樣鮮美。

  他年紀大了,可不像楊沅那麼能吃肉。

  看著楊沅冷下來的臉色,拓跋黑衣微微一笑:「我可不是叛徒,而是—」」-大夏的間諜,各為其主而已。」

  楊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之前宋夏已不接壤,我倒不知,你們夏人竟如此深謀遠慮。」

  拓跋黑衣的笑容僵了一剎,然後重新浮現起了笑容:「其實,我是被大夏派去金國臥底的。」

  他看著楊沅嘆息道:「不料,我成功取得金國『血浮屠」的信任之後,卻被他們派去了宋國。」

  劉老將軍聽著,不禁輕輕抽搐了幾下唇角。

  楊沅目光飄忽了一下,緩緩道:「你將此事說與我知,就不怕金人知道了,

  會對你們夏人不滿嗎?」

  拓跋黑衣神色一正,道:「這正是我今天來此的目的。大白高國皇帝陛下,

  願以大宋為宗主,遣我為特使,將由國相大人親自與你談判!」

  果然為了和談而來。

  楊沅把擦手的毛巾放下,說道:「我如今只是一軍統帥,可無權代表大宋,

  與你們夏人談判。」

  拓跋黑衣挑了挑眉:「可是,我們國相只想與你和談,你可以快馬傳報臨安,獲得官家授權啊。我知道,大宋的金牌急腳遞,速度還是很快的。」

  楊沅道:「這不是你們的緩兵之計吧?」

  拓跋黑衣苦笑起來:「緩兵做什麼呢?拖到春暖花開日?似乎那對你們宋軍更有利吧?」

  楊沅略一沉吟,看向劉。

  劉沉吟片刻,端起奶茶來喝了一口,對楊沅道:「老夫覺得,楊撫帥不妨與他們談談。」

  拓跋黑衣聽了,便自顧走到一張几案後面坐了,對著帳外大喊道:「先盛一盤子肉來,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