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刀妃再舞

  第729章 刀妃再舞

  刀妃妃咬了咬唇,然後鼓起勇氣,落落大方地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風格鮮明的擺夷族服飾。

  緊身的上衫和艷麗的條紋筒裙,盡顯她的曼妙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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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頭上、項上和腰間,有恰到好處的銀鏈、銀環和銀玲,愈發增添了她的魅力。

  刀妃妃款款地走到大堂中間,雙耳下的銀耳珠輕巧地擺動著,向楊沅的方向羞澀地一笑。

  楊連高不知何時變出一架「葫蘆絲」來。

  他向眾人微笑頜首道:「此間樂師,怕是未必有合適的曲子,就由學生來為表妹伴奏吧。」

  說罷,楊連高便吹奏起了「葫蘆絲」。

  今日的客人中,只有吳淵知道楊連高是隨楊沅同來的客人。

  就連陳知州,那日參加了迎接楊沅,他也不曾注意楊連高這個客人。

  如今楊連高坐在次席,又讓表妹當眾舞蹈。

  此舉不免就讓很多人看輕了他們,誤以為他們兄妹就是普通的大理商人。

  也不知他們走了誰的門路,特意參加今日雅集,目的就是想要結識蓬州豪紳拓展人脈,這也正是今日不少與會者的真實心態。

  所以,眾名流便對他看輕了幾分。

  其實他們這倒真是誤會楊連高了。

  雖然楊連高在他極力想要巴結的楊沅面前伏低做小,卑躬屈膝。

  但是這些蓬州名流豪紳,身份地位遠不及他,他還真不大放在眼裡。

  如果只是為了讓表妹色誘楊沅,其實他大可選在吳府客舍之內。

  那樣他還能趁熱打鐵,順水推舟,說不定楊沅和表妹的好事就能一氣呵成了。

  他之所以要選擇在這個場合讓表妹舞蹈。

  首先就是因為,在他們那兒,當眾舞蹈並沒有什麼。

  不是說了麼,大理被大宋承認為藩屬國之後,大理皇帝段和譽就曾當眾手舞之、足蹈之,凌波微步。

  實際上,不僅周邊諸國都有這樣能歌善舞,也習慣於隨時起舞歌唱的習慣,

  就是中原王朝的大唐也是一樣。

  曾經大唐時候,在聞聽邊關大捷後,就由李淵彈琵琶,李世民攜房玄齡、杜如晦下場,滿朝文武在宮中大殿上載歌載舞。

  只是到了大宋時候,這種風氣便沒有了。

  楊連高選擇讓表妹當眾舞蹈的第二個目的,就是這樣的公開場合,讓表妹奪盡風采,這樣更容易激起楊沅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楊沅對刀妃妃遲遲沒有動作,表哥他很急呀!

  再說了,這樣讓楊沅得到表妹之後,也會更珍視、更寵愛她,那對自己的幫助也更大吧。

  在「葫蘆絲」優美的曲調聲中,刀妃妃舞蹈起來。

  她身材顧長,身姿柔軟,再加上特有的民族服飾,優美的曲線和迷人的風采盡得展現。

  少女的舞姿輕柔而充滿活力,她旋轉跳躍著,靈動的眼神仿佛能映照出瀾滄江的碧波。

  蓬州豪紳吳秦奕不禁看呆了眼睛。

  吳秦奕也姓吳,但是和吳淵的吳家沒什麼關係。

  雖然他對外自稱是蓬州吳氏的旁支,但吳家族譜追溯上去,根本沒有他這一支的來路。

  吳秦奕家的生意介於黑白之間,算是灰色產業,和吳家做的正當生意沒有衝突。

  所以,吳淵雖不屑於他的攀附,倒也從未主動撇清。

  久而久之,吳秦奕便以吳家旁系自翊,自己都有點相信了。

  做為一方豪紳,他府中自然不乏嬌妻美妾。

  但是像刀妃妃這樣美麗的姑娘,卻也不常見,

  尤其是她獨特的風情,因為那獨特的服飾,讓吳秦奕更是看的目不轉睛。

  他少年時去大理做生意的時候,曾經見過一位這樣舞蹈的少女。

  只是身在他國異鄉,他這個蓬州大戶人家子弟,在那裡也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所以也就只能戀戀不捨地看了一場舞蹈,旁的心思也不敢生起。

  但,那時他正年少,看過的那少女倩影也不知在他心裡徘徊了多少個回合。

  想不到,今日再次目睹這麼動人的舞蹈,而且這位少女比他當年見過的那個姑娘還要美麗許多。

  本已有了七分醉意的他,一時間看的竟然有些口乾舌燥。

  吳秦奕忍不住抓起酒碗,又狠狠灌了一大口。

  他那雙眼睛,就像刮骨的刀子沿著舞蹈少女曼妙的曲線上下不停,狠狠地地刮著。

  一旦舞蹈起來,刀妃妃心中的志忑和緊張便消失了。

  跳著跳著,她便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舞蹈世界當中。

  身邊似有竹葉隨風輕響,足尖似有鮮花悄然綻放。

  她伸展雙臂,旋轉跳躍,將少女的青春活力和無盡魅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舞完畢,堂上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刀妃妃羞澀地低下頭,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她那纖長的手指,則悄悄探到了腰間。

  微微抿唇,她便摸出了一隻荷包。

  只是,荷包雖然取出來了,她卻著,鼓不起足夠的勇氣上前獻給楊沅。

  刀妃妃正做心理建設的時候,吳秦奕正在盯著她的小蠻腰貪婪地看著。

  於是,他一眼就看到了柔中那隻荷包,雙眼頓時一亮。

  這是要向人示愛麼?

  吳秦奕知道,這是那一方民族的一種習俗。

  少女一旦有了心愛之人,就會送上自己親手繡的荷包。

  男方一旦接受,這份情緣便也定了。

  刀妃妃手指微微一頓,忽然轉眸,望向了楊連高。

  看到表哥那隱含鼓勵的眼神,刀妃妃一時間心中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兒。

  吳秦奕看到了兩人這一番眉眼交流,哈!這位擺夷少女是要向她表兄示愛?

  吳秦奕輕蔑地瞟了一眼還捧著「葫蘆絲」的楊連高,嘿嘿一笑,便跟跎起身子向刀妃妃撲了過去。

  他也是坐在次席的,距離刀妃妃的站位倒是不遠。

  「多謝姑娘美意,我來也。」

  吳秦奕輕桃地笑說著,伸手便去抓荷包。

  刀妃妃吃了一驚,急忙手臂一縮,吳秦奕便抓了個空。

  吳秦奕翅超了一下,伸手又抓,刀妃妃情急之下舉高了手臂。

  吳秦奕比身材修長的刀妃妃要矮了半頭,如何還能夠抓到荷包。

  他抬手一打,打在刀妃妃的手臂上,荷包一下子被打落在地。

  吳秦奕哈哈大笑,想要俯身去拾,只是他已醉了八成,站立不穩,一腳便踩在荷包上。

  刀妃妃一見,心中氣苦,淚水湧上眼眸。

  楊沅皺了皺眉,他很討厭酒品不行的人。

  眼前這人明顯喝多了,所以有些浮浪無行。

  吳淵窺見了楊沅不悅的神色,心頭一驚。

  他立即拍案而起,怒喝道:「吳秦奕,你好大膽子,在撫師面前,也敢耍酒瘋,還不請罪。」

  「嗯?啊!」

  醉的吳秦奕被他一直想要巴結,卻又巴結不上的吳家主一罵,突然反應過來。

  哎呀,這是楊撫帥的宴會啊。

  這一驚,吳秦奕的酒力便嚇醒了三分,連忙跪倒在地,大驚道:「撫帥恕罪,吳—————?吳某人孟浪了。」」

  吳淵汗了一下,趕緊道:「撫帥,吳秦奕此人,可並非我蓬州吳氏。」

  楊沅皺了皺眉,擺擺手:「讓他出去吧。」

  吳淵趕緊道:「吳秦奕,你當眾失禮,浮浪無行,還不快滾出去。」

  「啊,不是,不是,吳老爺恕罪,這———·這不怪我。

  哪個—————-她,對,她和小吳我早就認識,我們早就有了肌膚之親。

  所以,所以小吳我剛才跟她才沒見外。吳老爺勿怪,撫帥開恩。」

  刀妃妃剛拾起自己的荷包,這是用來情定終身的信物,卻被人踩在了腳下,

  刀妃妃心中氣苦不已。

  忽然聽吳秦奕信口開河,竟然污辱她的清白,刀妃妃頓時驚愣地張大了眼睛。

  楊連高聽了也是勃然大怒,如果不是身在此地,他真想一記「大手印」,拍爛了這個混帳東西的五腑六髒。

  楊連高怒道:「你胡說,我表妹幾時與你認識了,又哪來的肌膚之親?」

  「就--就兩天前。對,兩天前,你們到蓬州做生意,乞求我吳秦奕的關照。

  你表妹就—就眉來眼去地勾搭我,接著—,大家都懂得。」

  刀妃妃聽到這話,只氣的嬌軀亂顫,

  吳秦奕越說越順嘴了:「正因有了這層關係,所以—-所以今日見了你們,

  我才沒有見外,一時忘形,惹得撫帥不悅。

  你們快向撫師說明情況,平息撫師之怒—···.·

  他一邊說,一邊向楊連高使出狠厲的眼色。

  他相信,這個大理商人既然到蓬州來做生意,一定聽說過他吳秦奕的名號。

  他可是黑白兩道通吃的,這個大理商人獨在異鄉,一定不敢得罪他。

  只要他們懼怕自己的權勢,承認彼此早有關係,想必撫師和吳家主也就息怒了。

  楊連高冷笑:「吳先生,你還真是信口開河啊。你說我們早就與你相識,那麼你可知道我表妹叫什麼?」

  吳秦奕把白眼一翻,曬然道:「老子又不打算娶她,問她名姓作甚。」

  「你———..」

  兩人還要理論,楊沅忍不住發話了。

  他微笑道:「吳秦奕?你——-確定是兩天之前與他兄妹相識的?」

  吳秦奕眼神兒飄忽了一下,斷然道:「不錯。」

  「完了!」

  吳淵聽楊沅發話時,就知道這位小爺動了怒,哪敢向吳秦奕示意開脫。

  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了。

  結果,他果然在找死。

  兩天前?

  兩天前楊連高和刀妃妃還在隨楊撫帥的車隊往蓬州而來啊。

  楊沅笑的愈發親切了:「吳秦奕,你沒有欺瞞本官吧。'

  吳秦奕見楊沅笑吟吟的笑的十分隨和,心中勇氣更壯了。

  他一挺胸道:「草民怎敢欺騙撫帥。草民如果撒謊,便讓小人家道敗落,窮困潦倒而死。」

  楊沅悠然道:「可是,兩天前,這位刀姑娘,還在本官的車隊之中,隨本官一起往蓬州來啊。

  難不成,刀姑娘她,還會分身術麼?」

  吳秦奕一聽這話,不由得面如土色。

  他怎麼可能想得到,坐在次席的這兩個大理人,居然是和高高在上的撫帥一起來的。

  「我我我——撫帥—」

  吳秦奕渾身發抖,已經說不下去了。

  楊沅環顧四周,嘆息道:「諸位,這就是本官準備建學宮書院,必以儒學為基的原因啊。

  仁、義、禮、智、信,歸根到底,就是一個德字。

  德行不好,哪怕是有著滿腹的才學,也只會化作誤國害民的尖牙利爪,如豹狼一般,為禍一方。」

  楊沅揮蒼蠅似的擺擺手:「把他逐出別院。」

  「撫帥恕罪,撫帥恕罪,草民自己走,自己走。」

  這個時候,吳秦奕哪裡還有心思考慮巴結的事兒,他只想趕緊逃走。

  楊沅看著他倉惶的樣子,慢條斯理地道:「對了,你剛剛當眾發過的誓,你可要記住。

  人在做,天在看!」

  吳秦奕一時不明白楊沅究竟在說什麼,他現在腦子裡渾醬醬的,只想趕緊逃走。

  楊沅用空杯斟了杯酒,又拿起自己的酒杯,走到刀妃妃面前,微笑道:「刀姑娘的舞,跳的非常好。

  楊某這是第二次有幸看到了,只可惜那晚無酒,索性今日敬姑娘一杯。」

  這番話·——·

  四下里眾人聽著,不禁紛紛互相遞起眼神兒來。

  撫師這杯酒,分明是在說,她是我罩的人啊。

  吳淵急急揮手,示意侍婢奴僕,趕緊在正席給楊連高兄妹重新擺桌置酒。

  他,好溫柔。

  刀妃妃聽了,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忽然就不那麼難過了。

  她捏了捏腰帶,荷包踩髒了,可惜,不能現在送給他了。

  她要重新繡一個荷包,繡一個新的荷包給他。

  楊沅見她忽然出神,不禁恍然道:「啊,是楊某莽撞了,刀姑娘應該不會飲酒吧?」

  「不!我會!」

  刀妃妃從楊沅手中取過酒盅,與楊沅一碰,一飲而盡。

  白玉似的臉頰,忽然就染上了一層紅暈。

  刀妃妃向楊沅嫣然一笑,道:「那晚雖然無酒,但是有楊枝甘露啊。妃妃謝撫帥的甘露,也謝撫帥的酒。」

  「咳咳咳咳——」」

  楊沅一陣急咳,刀妃妃不禁好笑,俏皮地問道:「撫帥的酒量,不會還不如人家一個小女子吧?」

  「怎麼可能?」

  楊沅瞪了她一眼,肅手道:「姑娘,請回座。」

  刀妃妃吐了吐舌尖,腳步輕盈地走向席位。

  席間已有丫鬟等著,直接把她和楊連高引去新的座位了。

  楊沅擺手道:「大家不要被一個醃攢小人壞了興致。來來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楊沅剛剛回到座位坐定,陳知州便笑吟吟地起身了。

  「撫帥,諸位,陳某失陪片刻。」

  吳淵正因吳秦奕的事兒心生懊惱,沒有多想,下意識地就問出了口:「太守去哪裡?」

  陳知州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出個恭,這也問!」

  一出廳堂,陳知州就微笑起來,室外冷肅的風,很冷。

  可他的笑,卻和春天一樣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