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嘉和柳博文?

    別墅里,黎沫把手機放在桌上,接過安嘉遞來的畫,拿在手裡瞄了一眼,大囧。𝟨𝟫sɥnx˙ɔoɯ

    額,這是她今天走神的時候畫的,畫的喬肅。

    「這是草稿而已,畫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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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沫從容淡定的把畫紙摺疊起來,低頭的時候,沒看見安嘉眼睛裡的複雜和驚恐。

    「這畫上的男人,和你什麼關係?」

    聞言,黎沫驚愕的抬頭,認識這麼久,安嘉從來不關心她的私事,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問起。

    她畫過舅舅,畫過黎時軒,甚至畫過很多街頭路人,這些人安嘉也沒見過,但從來沒問過。

    寡言少語的安嘉,從來只跟她交流工作上的事情。

    黎沫倒也沒隱瞞,重新展開手裡的畫,指著畫上的喬肅笑道

    「我老公,喬肅」

    安嘉身形一顫,握在手裡的杯子劇烈的晃動著,臉色幾乎瞬間慘白,低著頭呢喃道

    「老公他竟然是你老公」

    這話聽在黎沫耳朵里,有些怪怪的,腦子裡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安嘉這反應,好像認識喬肅,似乎對於喬肅是她老公這件事很不爽?

    喬肅的爛桃花?

    「安嘉,你和喬肅?」

    黎沫小心翼翼的問出聲,雖然兩人的交集多在工作上,但是,她真的很喜歡安嘉,不希望失去這個朋友。

    安嘉抬頭,臉上的蒼白還未褪去,看出她的緊張,勉強朝她擠出一抹笑。

    「放心,我跟你老公沒什麼」

    黎沫揚眉,「那你」

    後面的話她沒說,因為安嘉已經起身走向廚房,回來時,手裡多了幾瓶啤酒。

    「喝嗎?」

    黎沫伸手接過一瓶,打開,小口喝了一口,短暫的沉默中,安嘉悶了兩口酒,幽幽道

    「沫沫,這次畫展之後,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去國外轉轉」

    黎沫轉頭看向她,見她猛灌了一口酒,又從牛仔褲里摸出一盒煙。

    安嘉抽菸,黎沫早就知道。

    和安嘉認識,是在四年前,塞納河邊,她被幾個流氓調戲,一個會拳腳功夫的女人救了她。𝟨𝟫🅂🄷🅄🅇.🄲🄾🄼

    事後,黎沫請她喝咖啡,交談的過程中,她知道女人叫安嘉。

    異國他鄉遇同胞,兩人多聊了兩句,聽說她沒工作,黎沫正好缺個助理,就朝她拋出了橄欖枝,安嘉沒拒絕。

    黎沫至今記得她當時說的一句話。

    「想死都沒有勇氣,唉,行吧,再活幾年吧」

    安嘉似乎背負著很大的秘密,但她什麼都沒說,認識這麼多年,黎沫只知道她的名字。

    她說她沒有親人,無父無母無兒無女無牽無掛,孤獨的像個野鬼,畏懼死亡,又不知生的意義。

    安嘉是黎沫見過最沉默寡言的人,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她話最多的時候,後來除了工作上的事,基本聽不到她說話。

    安嘉討厭很多事。

    比如,不喜歡拍照,甚至算得上厭惡,從不許別人拍她。

    比如,從不發朋友圈,也不喜看朋友圈,聊天工具對她而言,真的只是聊天的,且只限工作。

    比如,她很漂亮,屬於南方姑娘的柔和美,卻很少露面,除了跟黎沫在一起時會露出全臉,平時見了人都是帶著墨鏡或者口罩。

    這世上的人,幾乎每個人都有秘密,安嘉不願說,黎沫也不問。

    她和安嘉相處的很愉快,安嘉雖然話不多,但能力極強,畫廊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種相處模式,黎沫覺得很自在,所以兩人合作了四年。

    這些年,黎沫每年都會給她放很多假,但是安嘉的生活里似乎只有工作和她這個老闆,累的時候就在家宅著,從來不出去玩。

    這是第一次,她主動要休息。

    客廳里,黎沫一瓶啤酒沒喝完,安嘉已經喝了四瓶,她臉上沒有絲毫醉意,只是泛著淡淡的紅暈。

    黎沫沉默了良久,才輕聲道「不準備告訴我,為什麼和喬肅認識?」

    安嘉捏扁手裡的瓶子,同樣沉默了很久,黎沫嘆氣,也沒打算繼續打探下去。

    「好,時間你自己安排」

    安嘉點頭說了聲謝謝,在黎沫要起身離開的時候,她輕輕吐了口煙圈。

    」沫沫,不要在你老公面前,提到關於我的任何事,求你」

    黎沫放下手裡沒喝完的啤酒,認認真真的看著她道

    「可以,但是你必須告訴我,你和喬肅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畢竟他現在是我老公,如果你不說,我會胡亂猜測,這樣會影響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安嘉輕輕嘆了口氣,複雜的眉眼,染著幾許薄涼的愁苦。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我的反應,跟喬肅無關,是他的朋友柳博文」

    黎沫驚愕的發現,她說出『柳博文』三個字時,拿著煙的手在劇烈的顫抖,蒼白的臉色似在壓抑著某種激烈的情緒,眉眼間,是恨?

    黎沫有些茫然,這世界未免太小了點。

    啪!

    猛地一拍腦門,對了!柳博文!難怪她第一次見柳博文時莫名覺得熟悉。

    她記得安嘉床頭櫃第二個抽屜里有張男人的照片,當時安嘉胃疼的厲害,她幫她找藥時不小心翻到的。

    因為好奇,她多看了幾眼,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正是柳博文,很年輕,約莫只有二十幾歲。

    從未想過安嘉和柳博文會認識,照片的事她也忘的差不多了,所以見到柳博文時也沒想起來。

    

    黎沫還在想安嘉和柳博文之間有什麼愛恨情仇,就聽安嘉啞著聲音道

    「我和柳博文是仇人,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我不想見到他,也不想他見到我,偏偏你老公和他是朋友,所以」

    安嘉頓了一下,「沫沫,你懂我的意思,對嗎?」

    黎沫望著她近乎哀求的神色,心裡微微動容,這是第一次,安嘉在她面前露出脆弱和誠惶誠恐的神色。

    黎沫幽幽嘆了口氣,拍著她的肩膀道

    「放心,我不會在他們面前提起你,我」

    黎沫突然想起一件事,攸的住了嘴,驟然懊惱的拍了拍腦門。

    「完蛋!我之前在喬肅跟前提過你的名字」

    說完又蹙眉道「但是,喬肅聽完似乎沒什麼反應啊,你」

    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黎沫複雜的看向安嘉。

    如果喬肅聽了安嘉的名字卻沒什麼反應,只有一種可能,安嘉以前不叫安嘉。

    安嘉察覺到她的視線,朝她投來一個淒楚的笑容。

    「抱歉,我不想提起往事」

    因為會要命!

    黎沫幽幽嘆氣,「好」

    見她眉目間揮之不去的荒涼,黎沫扯開話題,給她推薦了幾處國外遊玩的好地方。

    後來,安嘉臉上終於有了些醉意,黎沫想勸她回屋休息時,忽聽她低低問了一句。

    「他……結婚了嗎?」

    黎沫一愣,知道她問的是柳博文,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搓著腦門道

    「我只知道,他沒結婚,沒女朋友,開了個牙科診所,嗯……至於其他的,回去後我跟喬肅側面打聽一下,了解清楚後告訴你」

    牙科診所……

    聽到這幾個字,安嘉的睫毛微顫,卻不是動容,而是恨意。

    她把菸頭狠狠按在菸灰缸里,抬手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五指收攏,直接捏扁了瓶子。

    呵,這麼多年過去,那男人還是這麼虛情假意。

    因為惦記著喬肅的病,所以黎沫第二天就和潘迎美她們回去了,七七有個大學同學在雲南,沒跟她們一起走,說是要找同學聚聚。

    下了飛機,韓勝和吳康年各自把老婆孩子接回家了,來接黎沫的是譚信元。

    「嫂子,你可算來了,你再不回來肅哥非得瘋了」

    看見黎沫的第一眼,譚信元奪走她手裡的行李箱,開始噼里啪啦的跟她吐槽。

    這話他可不是亂說,肅哥是真瘋了!

    昨晚雲城下雨了,知道黎沫今天回來,為了不讓謊言被拆穿,肅哥硬是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硬是把自己整發燒了。

    瘋子,這他媽簡直就是個瘋子!

    所以說,愛情這東西,比奢侈品還奢侈,他碰過,輸的太慘,所以現在打死都不敢再碰了。

    如今在他眼裡,女人有兩種,一種是黎沫這樣的自家人,一種是暖床的玩物,可有可無。

    一路上,譚信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當然,喬肅故意淋雨的事他沒說,只吐槽喬肅生病後折磨他的事,比如讓他端茶倒水,把他當奴隸驅使。

    黎沫知道他向來誇張,也沒怎麼搭理他,聊了幾句就囑咐他好好開車。

    譚信元見她眉宇間有疲倦之色,想著應該是坐飛機累的,也漸漸住了嘴,還貼心的把空調升了一點。

    把黎沫送到後譚信元就走了,黎沫剛換好拖鞋,就聽到樓上臥室里傳來一道玻璃破碎的聲音,她一驚,忙放下東西匆匆跑上樓。

    臥室里,喬肅正試圖撐著身子坐起來,床頭櫃旁邊是打碎的玻璃杯,濺了一地的水。

    看見進來的黎沫,喬肅的眼睛亮了亮,「老婆」

    因為發燒的緣故,他的嗓音極為沙啞,黎沫繞過地上的碎玻璃走過去,扶著他重新躺好。

    見他臉上帶著異樣的緋紅,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嘖,有點燙。

    「去醫院了嗎?」

    喬肅把她的手從額頭拉下來握在掌心,「沒有,吃了藥了,睡一覺就好了,沒事」

    淋了一場雨而已,沒到去醫院的地步。

    黎沫從他掌心抽出手,搓了搓他微紅的臉頰,柔聲道

    「那你先躺著,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剛才應該是想喝水,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黎沫下樓直接拿來了保溫壺,順便把體溫計拿來了,等他喝了水後,不管他的抗議,直接扯開他的睡衣把體溫計塞到他腋下。

    見他安安靜靜的躺著,這才拿了掃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打掃乾淨。

    自她進來後,喬肅的目光就像長在了她身上,一瞬不瞬的望著她,嘖,這場雨沒白淋。

    三十八度。

    黎沫放好溫度計,給他裹緊了被子,「你好好睡一覺」

    喬肅握著她的手腕把她拉上床,翻身把她抱在懷裡,「你陪我睡,不然我睡不著」

    黎沫妥協,「好,我先去洗個澡」

    雲城醫院。

    柳蓉蓉今天一整天沒見到喬肅,問了之後才知道喬肅請了病假。

    她心中隱隱雀躍,喬肅近來的心情不是很好,明顯是和黎沫吵架了,如今又生病了,正是脆弱需要人關懷的時候。

    她拿著車鑰匙走出辦公室,半路上,還是給喬母潘淑婉打了個電話。

    「伯母,阿肅病了,您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嗎?」

    如果她一個人去,喬肅一定會很生氣,若是把伯母帶著,至少她不會被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