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黎沫七點就醒了。
完全醒神後,她第一時間給廖七七打了個電話。
「我沒事,昨晚的事程陽告訴我了」
手機里,廖七七的聲音有氣無力,把柳蓉蓉和喬一舟罵的狗血淋頭後,兩人又嘮了一會才掛電話。
黎沫洗漱完,套上簡單的家居服,歡歡喜喜的跑下樓,喬肅正好從外面跑步回來。
「喬肅」
她雀躍的喊一聲,跑過去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七七沒事,謝謝你」
喬肅伸手攬住她的腰,穩穩接住她的身子,寵溺的摸著她的腦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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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得謝謝沈叔」
「啊?」
黎沫正驚奇,就看見了從喬肅身後走過來的沈文東,他也是一身運動服,明顯是跟喬肅一起跑完步回來。
黎沫愣了一下,想到上次被他掐著肩膀,下意識抱著喬肅的胳膊躲到了他身後。
她不知道他怎麼在這裡,卻還是禮貌的問了好。
沈文東看見了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恐懼,眸子染上幾分黯淡,卻是極快的消失,舉高了手裡的袋子一臉慈祥道
「丫頭,餓了吧,洗手吃飯」
黎沫抬頭去看喬肅,喬肅溫熱的大掌捏了捏她的臉,笑道「去洗手」
黎沫這才乖乖的去了,喬肅回頭看見沈文東臉上的僵硬,接過了他手裡的袋子,示意他先回房洗澡換衣服。
石乾早上來了一次,喬肅以為他是來接走沈文東的,結果他只送來了沈文東的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放下後就開車跑了,說是忘了拿東西,一會再來。
黎沫洗完手出來,喬肅和沈文東各自回房洗澡了,她剛把粥端出來,門鈴響了。
跑去開門,門外站著石乾,還有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好,我叫樊齊」
二十分鐘後,餐桌上坐著五個人。
沈文東坐在主位,黎沫和喬肅緊挨著坐在一邊,樊齊和石乾坐在兩人對面。
餐桌上的氣氛,不算尷尬。
基本上都是喬肅在控場,一會跟沈文東聊聊生意場,一會跟樊齊聊聊醫學,偶爾石乾會插幾句,氛圍融洽,相談甚歡。
只是,幾人的目光時不時會落在悶頭吃飯的黎沫臉上。
喬肅是光明正大的給媳婦投喂,給媳婦剝雞蛋,其他三人則是神色各異。
整個餐桌上,唯有黎沫在安安靜靜的吃飯,除了剛開始的問候和交流,她全程保持沉默,像是個安靜的聆聽者。
事實上,她腦子裡已經快炸了。
有毛病!
一個沈文東就夠了,怎麼這個叫樊齊的心理醫生看她的目光也怪怪的,難不成又是黎錦的桃花債?
不能夠吧,黎錦是沈文東的老婆,樊齊是沈文東的心理醫生,兩個應該沒有什麼事才對,可這人的目光怎麼跟沈文東和柳遠山一樣古怪?
煩死了,她要不要去整容?
黎沫腦子裡正胡思亂想著,手腕邊多了一個精緻的長方形盒子,她抬頭看過去,恰對上沈文東一臉慈愛的目光。
「丫頭,你結婚的時候叔叔不知道,這是補給你的新婚禮物」
黎沫愣了一下,忙把盒子推給他,「沈叔,不用」
沈文東放下筷子,和藹的笑道「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收下吧」
石乾抬著眼皮看向那盒子,嘴角狠狠抽了抽。
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
這可是足以裝下整個沈氏的盒子
早上老闆讓他回去拿的時候他還是一臉懵逼的,連他都不知道,老闆什麼時候準備了這個禮物。
沈家那幫人若是知道,怕是要鬧翻了……
黎沫還是不想收,沈文東看出她的心思,直接道「你要是不收,我就住在這不走了」
黎沫「」
她轉頭看向喬肅,尋求他的意見,喬肅看一眼她手邊的盒子,笑道
「既然是沈叔一片心意,收下吧」
昨晚石乾說,沈文東有偏執症,此刻他堅持要送,一個禮物而已,收就收了。
聽見喬肅這麼說,黎沫才把盒子收下了,對此,沈文東非常滿意,一臉愉悅,最後不忘交代一句。
「先別急著打開,等喬肅或者喬家欺負你的時候再打開」
黎沫「」,護身符?
吃完飯,沈文東要離開的時候,堅持讓黎沫在手機里存了他的手機號。→
「丫頭,叔叔要離開一段時間,沈一和沈二他們留給你,你可以隨意使喚他們,有事就給叔叔打電話」
黎沫自動忽視了他後面的話,倒是
沈一和沈二?那兩個腦子不會拐彎,沒有情商的男人?
「沈叔,我不要」
『他們』兩個字還沒說出來,門口就停了一輛車,然後,兩個腦子不會拐彎的男人從車裡下來。
「黎小姐好」
黎沫「」
果然不能背後說人壞話,說曹操曹操到。
沈文東接過沈一遞來的u盤,拍著喬肅的肩膀把他叫到一旁,背對著黎沫,把手裡的u盤遞給他。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回家處理點事,這是昨晚酒店裡的視頻,前面的事我做了,後面該你了,喬肅,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對嗎?」
喬肅接過u盤,低垂的眼瞼噙著一抹冷意。
「您放心」
黎沫正低頭給師兄胡楓發消息,視線里突然出現一雙黑色皮鞋。
她收了手機,抬頭望過去,眨眨眼,「樊醫生」
樊齊看著眼前這張同黎錦有七成相似的臉,眸子裡閃過異樣的複雜和感慨。
話一出口,似歲月的長河,盡顯滄桑。
「黎沫,你跟你母親真的很像」
黎沫蹙眉,這話她最近都聽煩了,扯了扯嘴角,一時沒壓住心頭竄起的無名火,笑容略帶諷刺。
「柳遠山是黎錦的初戀,沈叔是黎錦的丈夫,那樊醫生呢,樊醫生是黎錦的什麼?」
樊齊深深的看著她,飽含滄桑的目光里,帶著頹然的哀愁和憐惜。
「你母親說的沒錯,你果然恨她,可是孩子啊,你不該恨她的,她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你」
黎沫平靜無波的看著他,嗤笑,「為了我?把我生下來就拋下我,這叫為了我?抱歉,我聽不懂你的話」
樊齊看著她周身凌冽的抗拒和嘲諷,目光有些恍惚,默了少許,惆悵開口。
「關於你母親的一切,包括她當年為什麼拋棄你,甚至你的親生父親,我都知道真相,但是你母親說過,如果有一天要揭開真相,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你」
樊齊抬眸朝沈文東的方向看一眼,然後從兜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黎沫。
「如果你想繼續恨她,那就撕了我的名片繼續恨下去,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打我的電話」
黎沫低頭盯著他手裡的名片,遲遲沒動作,樊齊拉過她的手,把名片塞進她手裡,渾厚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勸導。
「孩子,你不知道她為了你,遭遇了什麼,我知道你恨她,可死者已矣,你至少,給她一次申辯的機會」
她低著頭不說話,樊齊慈愛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不著急,我知道你需要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我想,我會等到你的電話」
這次來的匆忙,今天他要跟沈文東一起離開雲城,也確實沒時間給她講一段冗長的故事,只能等下次。
黎沫腦子裡一片混亂,忘了拍開他的手,卻是慢慢收緊了自己的手,名片硌的掌心疼,她覺得應該還給他,可是卻再也抬不起手。
禮貌,對,應該是禮貌,等他走了她再撕了,或者扔了,就像當初扔了石乾的名片一樣,她不需要知道真相。
沈文東跟喬肅聊完,轉過身要跟黎沫告別時,正好看見樊齊摸她的腦袋,一口煙差點嗆肺里,氣的眼睛都直了。
「樊齊!把你的髒手拿開!」
他閨女,他都沒機會摸腦袋,樊齊這混蛋竟然比他還上手了!
沈文東吃味,直接掐了煙,大步走過去拽開樊齊的胳膊,然後自己伸手摸了摸黎沫的腦袋。
見黎沫一臉茫然的抬頭,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沈文東直接把人抱進了懷裡,給了她一個充滿父愛的擁抱。
「丫頭,叫我一聲爸聽聽」
他半真半假的語氣飽含期待,黎沫回神,忙伸手推開他,急急後退兩步,跌進了喬肅懷裡,她轉身抱住了喬肅的胳膊,警惕的瞪著沈文東。
沈文東眼裡閃過黯淡,頹然的搓了搓腦袋,同喬肅遞了個眼神後,又深深的看一眼黎沫,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目送著他們離開後,黎沫一個側身撲進了喬肅懷裡,喬肅察覺她情緒的波動,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親了親。
「怎麼了?」
黎沫在他脖頸里蹭了蹭臉,悶聲道「沒事,就是覺得沈文東怪嚇人的」
這話一出,一直在旁邊直挺挺站著的沈一和沈二面面相覷,不樂意了。
沈一道「黎小姐,您是對老闆不了解,其實老闆是特別好的人」
黎沫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腦袋,這才發現這兩人沒走。
「你們怎麼還在這?」
沈一恭敬道「老闆說,以後讓我和沈二就跟著黎小姐,保護黎小姐的安全」
黎沫蹙眉道「我不需要,也不方便,你們別跟著我」
沈二朝前一步,恭敬道「黎小姐請放心,乾哥已經在附近給我們準備了住處,我們不會在這裡打擾您和喬醫生」
沈一補充道「我們會在房子周圍裝上監控,您不出門的時候,我們看監控,您出門的時候,我們才會跟著,絕對不會讓您覺得困擾」
黎沫覺得無語,「你們想的倒是周到!」
沈一盡職盡責道「老闆說,白茹的女兒心如蛇蠍,被這麼算計,會像蛇一樣纏上您,所以你身邊必須有兩個像我和沈二這樣的高手在,他才能安心的走」
黎沫「」
高手?自賣自誇?
喬肅朝沈一他們遞了個眼神,兩人頷首,開始從車裡搬東西忙活裝監控。
「沈叔的顧忌也是我的顧忌」
喬肅攬著黎沫的腰往屋裡走,邊走邊跟她介紹沈一兩人。
「他們出生於武術世家,都是自幼開始習武,武術和搏擊都拿過冠軍,沈叔身邊有很多這樣的人,先讓他們留著吧,等柳蓉蓉和一舟結婚後,如果你覺得麻煩,到時候再讓他們回去」
黎沫聽完,微微咋舌,「很多?」
喬肅把她往懷裡抱緊了些,幽深的眸子噙著一抹感慨。
「嗯,沈家的內鬥很厲害,每一任家主,都是經過血海廝殺來的,稍不留神,命就沒了」
「沈叔的脾氣又古怪,隨心所欲,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裡,內外都得罪了不少人,想讓他死的人太多了,身邊自然得有一批像沈一他們這樣的人保護」
黎沫默然,沈文東那樣的性子,必然是經歷過什麼的,不然不能這麼偏激。
喬肅去書房打電話時,黎沫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手裡的名片看了半響,最後扔進了垃圾桶里。
起身回臥室,卻是走了兩步又停住,握著拳頭頓了幾秒,又轉身把名片撿起來。
想撕了它,顫著手又遲遲撕不下去,最後,直接扔進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