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中調查

  來到道里古玩店,武書記也在。

  唐小寧就把軍糧被劫的情況簡單作了匯報。

  「能確定是王耀祖他們幹的嗎?」

  「可以確定就是軍統的人幹的。現在哈爾濱周邊的土匪,有這個實力的寥寥無幾。況且,大多數的土匪,都被我父親擺平了,不會搶唐家糧食的。」

  「唐科長,你有什麼想法?」

  「我聽武書記您的。」

  「如果想用武力搶奪的話,你要人有人,要槍有槍。」

  「是嗎,HEB市委現在這麼闊氣了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武卓林笑了笑:「實不相瞞,趙尚志將軍犧牲後,剩下的殘部有100多人,被一個叫劉大嘴的營長招集到一起,住紮在離哈爾濱200多里地的楊樹溝,一邊打鬼子,一邊殺富濟貧,後來市委和他們取得了聯繫,給他們送去了糧食和一部分棉衣。鬼子投降後,他們派人給市委送信來,說要參加正規部隊,我讓他們等等,告訴他們等正規部隊開過來後,就讓他們歸隊。」

  「武書記,你這山溝里還藏著這麼一塊瑰寶呢。」

  「是啊,只是現在我有點猶豫,一個是他們經過十四年艱苦卓絕的戰鬥歲月,現在剛剛取得抗戰的勝利,需要休整一段時間:二是目前國民黨的部隊和我軍都在加快速度向東北進發,一場大戰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們在哈爾濱先動起手來,會不會影響中央的戰略決策,所以必須要請示上級,可這需要時間等啊。」

  「是啊,可我們沒有時間呀。還有,在延安出發前,李部長明確指示我們,我們的目的就是收集情報,了解敵人的態勢,為以後的戰爭作準備。所以說武力搶奪的方案不可行。」

  武卓林說:「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剩下第二條路,就是利用偽警察廳和社會各種關係進行調查,查明情況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辦。」

  「恰好我有個同學在偽警察廳當治安科長,我去找他,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這個想法好,我同意。」

  回到白樺園,唐小寧對康大慶說:「通知張蘭,我們出車。」

  「大小姐這次為啥擺起了譜?」

  「我有這個譜為啥不擺,該擺譜的時候一定要擺。」

  張蘭開車,出了唐家白樺園,徑直奔哈爾濱警察廳駛去。

  進了徐子龍的辦公室,徐子龍很是驚奇。

  「老同學,你現在是唐氏集團董事長了,怎麼來警察廳視察來啦?」

  徐子龍給唐小寧倒了一杯茶。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來給你添麻煩來啦。」

  「老同學有啥事儘管說,只要我能幫上的,一定盡全力相助。」

  「我來報案,公司五車糧食被人給搶劫啦。」

  「遇上土匪啦?」

  「不是。」

  「那就奇怪了,除了土匪,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和實力敢搶唐家的貨?」

  「上次我們在回哈爾濱的列車上,遇見的那個重慶要員還記得不?」

  「記得呀,扒了皮我認得他骨頭。」

  「他是國民黨的接收大員,軍統特派員,上校團長王耀祖,是他的人幹的。」

  「哎喲,這個王上校身份夠高的啊。」

  徐子龍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怯懦之意,吱吱唔唔地沒再往下說。

  「咋地,是不是怕啦?」

  徐子龍尷尬地一笑:「倒也不是怕了,日據時期,我們警察廳騎在軍統的脖梗上拉屎,結下了很多梁子,現在警察廳的靠山倒了,軍統正要報復我們正愁找不著由頭呢,這時候去招惹他們不是主動找死嗎?」

  「老同學,你知道被搶劫的是什麼糧嗎?」

  徐子龍搖搖頭:「不知道,」

  「那是我們給東北民主聯軍籌的軍糧啊。」

  「那我就更不能管了,我跟你說過,我既不抓共產黨,也不殺國民黨,現在我的立場依然沒有改變,既不支持共產黨,也不支持國民黨。」

  「那你不怕共產黨打下江山那一天,人民會審判你嗎?」

  「我更怕國民黨得了天下會槍斃我呀。」

  唐小寧很生氣:「你這人,這是把寶壓在了國民黨那邊嘍?」

  「沒有啊,我這是不選邊,我誰都不幫。當初日本人得勢時,我要不多留個心眼,跟日本人一樣,到處殺人放火,現在早就被當成漢奸給拉出去斃了。」

  「那好吧,算我認錯了人。」

  唐小寧站起身,準備告辭。

  「等一等,作為老同學,我給你提個建議,可以請黑社會幫忙,哈爾濱小刀會聽說過吧,小刀會大當家的叫孫大閻王,我跟他有點交情,你去找他,提我的名字一準好使。」

  上了車,張蘭說:「自古警匪一家,還真沒說錯,表面上看,黑白勢不兩立,其實暗底下卻是多有照應呢。」

  「這個什么小刀會你聽說過嗎?」

  「小刀會在哈爾濱那可是窗口吹喇叭名聲在外呀,在哈爾濱黑道上可是有一號的啊,日本人統治時期,他們就以暗殺鬼子漢奸出名,鬼子多次出洞憲兵隊清剿他們,也沒把他們清剿乾淨。」

  按照徐子龍寫的地址,他們找到了孫大閻王的家,在道外區一處偏僻的小巷旁。

  敲開大門,見院子裡有一名老者,六十多歲,正帶領一群孩子在練功。他手持一把匕首,看著前方十幾米外的一個木板標靶,標靶上畫卷上一個西瓜大小的圓圈,只見他手腕一抖,匕首「嗖」地一聲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老人家,您就是孫老先生吧?」

  唐小寧畢恭畢敬地上前請安。

  「叫我孫大閻王就行。姑娘,你們幾位是?」

  「我叫唐小寧,唐氏集團的。」

  「唐大小姐,你可是哈爾濱大名鼎鼎的人物啊,早有耳聞,你們來找老朽有什麼事嗎?」

  這時,一個十四五多歲的少年跑了過來,牽住了康大慶和唐小寧的手,熱情地說:「康大哥,唐姐姐,是你們呀。」

  「哎喲,這不是火車上的小俠客嗎,你怎麼在這呀?」

  「這就是我的家呀,這是我爺爺。爺爺,上次在火車上,就是他們救了我的。」

  孫大閻王聽了,趕緊抱拳道:「失敬失敬。原來是你們二位呀,快請進屋。小石頭,快給客人倒茶。」

  坐定之後,唐小寧說:「老前輩,看來我們是很有緣分的啊。離開哈爾濱十四年了,第一次回來就遇到了小石頭。」

  「是的呀。大小姐光臨寒舍,有什麼吩咐呢?」

  「我來求前輩幫忙的,我有五車糧食,被人搶劫了,求您幫我查清這批糧食的下落。」

  「這沒問題,大小姐救過小石頭,我正無以回報呢,這活兒我接了。」

  「謝謝前輩。」

  「敢問有沒有什麼線索嗎?」

  「有的,基本可以斷定,是國民黨軍統特務乾的,但不知道貨的下落,請您老出手相助,查清貨的下落。」

  孫大閻王聽了「軍統」二字,態度就變得猶豫起來。

  唐小寧趕緊把徐子龍般了出來。

  「前輩,治安科的徐子龍給您問好呢。」

  「是徐警官要你來找我的?」

  「是啊,徐子龍是我的同學。」

  孫大閻王就笑了:「那就更沒說的了,我欠徐警官一個人情呢,一個天大的人情呢。「

  「噢,是這樣啊。「

  孫大閻王來了興致,就說起了過往。

  「徐警官可是救過我的命呢。民國三十二年冬,我們殺了一個小鬼子中隊長。一隊小鬼子緊追不放,眼看就要被攆上了,正好遇上徐警官從小酒館出來,小鬼子問他看沒看見有人逃跑,徐警官朝另外一個方向指了指,小鬼子就按照他手指的方向追去了。我算是揀回了一條命。為了感謝救命之恩,事後我給他送了十幾個圓大頭,可徐警官說什麼也沒收,所以說嘛,我欠徐警官一個天大的人情。」

  唐小寧說:「我這個老同學,表面看膽小怕事,其實還是挺爺們的。」

  「大小姐,既然徐警官讓你來找我,我就沒有不幫的道理,這活兒我接了。不過呢,能不能辦成可是兩說的,辦不成你別埋怨我,辦成了我一分不要,算是還徐警官一個人情。」

  「多謝前輩。」

  從孫家出來,康大慶有點不放心:「這小刀會老的老小的小,能辦這麼大一件事嗎?」

  唐小寧說:「雞有雞道,鴨有鴨道,黑道自有黑道的門路,老前輩既然答應了,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張英說:「確實,這些小混混天天遊蕩的社會的角角落落,肯定是經的多見的廣,五車糧食挺大一堆東西,想藏嚴實了也不那麼容易,我看好這群小混混。」

  康大慶不願意聽這話,說:「我說張大司機,別一口一個小混混的好不好,這些孩子們生活在社會底層,受盡了軍警憲特的欺凌和有錢人的鄙視,其實他們也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咱就別再上去踹一腳了行嗎?」

  「好好好康連長,是我失言了,我向你道歉。」

  康大慶把臉扭向車窗外,沒吱聲。

  唐小寧說:「康連長,以後你可以直接去找孫老前輩,協助他們尋找線索。」

  「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