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變賣家產

  唐人傑當下最緊要的一件事,就是安排家中的傭人和長工了,他決定安排的標準是,在唐家工作超過20年的,一次性給予遣散費50塊現大洋,20年以下的給30塊現大洋。

  整個白樺園大院有60多口人,只留下一個人,就是冬梅,一是夫人年紀大了,確實跟前需要有人照顧,第二冬梅是個無家可歸的人,她今年才17歲,是十幾年前夫人在大街上遇上的一個小乞丐,夫人見小丫頭很可憐,就領回家來留在身邊。冬梅和夫人的感情也很深的,像親生女兒一樣。夫人也徵求過丫頭的意見,小姑娘堅決不走,即便是天天吃糠咽菜,也要跟著夫人。

  唐人傑要冬梅通知所有人都到客廳來。

  見人都到齊了,唐人傑起身對大家說道:「各位家人們,我唐人傑先給你們說聲對不起了,大傢伙兒可能也都知道了,小姐要嫁人了,夫家是河北的,康大慶,你們也都認識的。夫人離不開女兒,非要把家搬河北去不可,我拗不過夫人,也只好一家人同時搬走,把所有的房屋產業都變賣了,所以呢,所有的傭人和長工,只能各自回家了,我們的緣分也只能到此為止啦。」

  唐人傑聲音低沉,臉色很是難看,他喘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多年以來,咱們像一家人一樣,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在同一間茅廁里撒尿,也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你們幫了唐家真的是太多了,沒有你們的幫襯,就沒有唐家的現在,借這個機會,我要深深地感謝大家,謝謝,謝謝你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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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人傑雙手抱拳,沖大家一一拱手,有幾個年齡大的人,開始眼睛發紅了,有人甚至嗚嗚哭出了聲。想想在唐家這些年的好處,老爺和夫人真的很好,哪家有什麼紅白喜事,都要送一份禮金的。月供錢也從不拖欠,以後,上哪找這麼寬厚仁義的人家呢。

  「這點錢,是給大家的遣散費,也是我和夫人的一點心意,請大家收下,馬上就過年了,大家把錢收好,今天就走吧,一會吃頓散夥飯,大家就可以走了。回家高高興興地過個年,等明年開春了,再各自找一份工作,我和夫人還有唐家全家,祝大家年年順遂,月月平安,天天快樂。我唐人傑把最真誠的祝福送給你們。好了,大家過來領錢吧。」

  人們自然排成了一行,過來領錢。唐人傑每分發一份遣散費,就深深地鞠上一躬。說一句:「對不起,我會記著你們的,以後有什麼事找到我姓唐的,我還會照樣出手相助的!」

  聽了唐人傑這句話,客廳已是哭聲一片,沒有一個不動容的。

  到了下午,人都走光了,唐家大院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唐小寧對張蘭說:「蘭蘭,你把這張紙條貼到汽車的風擋玻璃上吧。」

  張蘭搭眼一看,原來是「此車出售」四個字,就既有傷心又帶著打趣的口吻說:「車一賣,我也失業了唄。」

  「是的,儘管咱們在一起不到三個月,但彼此的姐妹之情可是加深了很多,蘭蘭,謝謝你。」

  「少說客套話,來點實在的。」

  「實在的肯定有,你的薪水按照咱們當初說定的標準,再翻一倍,給你開雙份的。」

  張蘭摟著唐小寧的肩膀說:「小寧,你真夠姐妹,為了對你姐妹深情的回報,我決定分文不取,這幾個月算我張蘭無償幫忙了。」

  「蘭蘭,我沒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

  張蘭格格一笑說:「我也沒開玩笑,我說的也是真的!」

  唐小寧用手背試了試張蘭的額頭:「這也沒發燒啊,怎麼就說起胡話了呢,你沒事吧?」

  「小寧你別咒我好不好,誰有病啊,我說的完全是真話,工錢我真不要了。我知道,你現在需要錢,否則的話,怎麼會把宅院和所有的產業都賣了呢,那可是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啊。」

  唐小寧輕鬆地笑了:「你沒聽過一句俗話嗎,叫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唐家再怎麼破落,也比一般人家要強得多。蘭蘭,你這些年也沒啥收入,在父母家吃白食,伯父伯母也跟著上了不少的火,把錢拿回去,跟父母好好過個年,好吧回家去吧。別捨不得了,我搬到道外以後,咱們住得近了,想見面隨時都可以的。」

  張蘭把唐小寧付錢的手推了回去:「小寧,我不但工錢不要了,我還要買下你的車,這車你打算賣多少錢?」

  唐小寧這回驚得瞪大了雙眼:「這句也不是玩笑?」

  「絕對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這讓我想起魯迅先生的小說《阿Q正傳》里的一句話,我阿Q變闊啦。」

  「我沒闊,但有闊人願意幫我。你說吧,這台車要什麼價?」

  唐小寧想了想:「這台車雖然是美國貨,但畢竟用了三四年了,頂多值五根小金魚,我給打個六折,三根小金魚,怎麼樣?」

  「打什麼折呀,就五根小金魚。你等著,我去給你拿錢去!」

  張蘭開車就走了。很快,張蘭就回來了。

  張蘭把五根黃燦燦的金條放在唐小寧面前。

  「真快呀,沒把車軲轆跑掉吧。」

  「現在車是我的了,跑壞了也不用你修,我自己個兒負責。」

  「蘭蘭,那個特派員出手夠闊綽的啊。」

  張蘭撇了撇嘴:「那金條又不是他的,都是那些漢奸送的,不用白不用。」

  「說得有理。」

  兩人聊了一會兒,唐小寧說:「蘭蘭,這些家具都用不著了,新買的平房太小了,根本裝不下,你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有的話你就搬走吧。」

  張蘭說:「這些家具都是高檔貨,一般人家用不上,也沒有我喜歡的,只是夫人睡的那張紅木大床我挺喜歡的,小寧你不知道,我媽的腰不好,怕潮涼,我想把這張床給我媽拉回去,行嗎?」

  「當然可以啦,讓大慶幫忙,讓李春海出趟車,拉回去吧。」

  「謝謝你小寧。」

  「我媽要是見到這張床,一定老開心啦,她沒事就和我嘮叨,說你那個同學唐小寧怎麼不來玩呢,是不是嫌咱家寒酸不願意來呀。我說,小寧可不是那種人,人家太忙了,才沒來看你的。」

  唐小寧說:「伯母都挑禮了,我都回哈爾濱三四個月了,確實早就該去看看伯母的,這回好了,家搬過去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遠親還不如近鄰呢,以後有時間了,我就去看伯母去,陪伯母說說話嘮嘮嗑,讓伯母高興高興。」

  「小寧,那我先替老媽謝謝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