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顏聽見推門聲,徑直將床單往頭頂一拉,遮住了整張臉,完全沒心情聽陸庭琛的冷嘲熱諷陰陽怪氣。
陸庭琛解開領口的扣子,看著她抗拒的模樣,深邃的眼底划過一抹陰鷙。
他的耐心已經快被這種無理取鬧的幼稚行為耗盡,「給你三分鐘,坐起來,把東西吃了。」
「我不是你的下屬,你憑什麼命令我?」祝顏惱火。
「不吃?」陸庭琛一挑眉,冷嗖嗖說道,「那明天蘇曉將踏不進這扇門。」
「你除了威脅我還會做什麼?」祝顏猛地掀開被子,惡狠狠瞪著他。
「你要清楚,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陸庭琛眼神極淡。
「我謝謝你啊!」祝顏陰陽怪氣扯了扯嘴角。
陸庭琛下巴微抬,視線落在那些藥膳上,大有祝顏不吃他就僵持著不走的架勢。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祝顏冷冷看著他,狐疑地說道,「你這麼關心我,心裡又打的什麼算盤?」
陸庭琛抿唇不言,伸出長臂將祝顏撈起坐好,試了一下溫度才拆開包裝,「不冷不熱剛剛好。」
祝顏別開頭,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陸庭琛唇角微勾,平靜地陳述,「你至少得在床上躺半個月,難道這半個月你都打算不吃不喝,以死明志?」
祝顏啞口無言。
陸庭琛眸光微閃,正要再說,兜里的手機忽然一陣震動,他垂眸掃了祝顏一眼,背對著她打開手機。
看著他如此提防自己,祝顏心中冷笑。
他能讓孟初月直接用他的手機,放心讓她幫忙接電話,對自己,卻是連看條消息都要避著的。
祝顏垂下眼皮,拿起勺子,面無表情開始喝湯。
陸庭琛見她願意就食,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點開屏幕,看著下屬發來的消息,他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看向祝顏。
眼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緒,他若無其事收起手機,平靜地對著祝顏說道,「飯菜不合心意讓王傑換。」
祝顏沒理會他,垂著眼眸一勺一勺慢吞吞喝著湯,冷漠又疏離。
陸庭琛輕輕叩了叩桌面,「看護再過幾分鐘就來。」
他說完,邁開修長的腿大步離開病房。
祝顏眼角餘光看著陸庭琛離開,心平靜得像是一口枯井。
她已經不會再因為他某些微不足道的關心,就自我攻略,認為他還在乎自己。
細枝末節見真章,他對著孟初月向來就是有求必應,孟初月也不會提防。
而對自己,則總是保持著警惕。
陸庭琛自然不知道她現在心裡想的是這些,他拿出手機,撥了電話過去,確定消息屬實後眉心一皺。
尤尹居然沒有死。
他記得那天那人被砸,掉下去後那處又出現了滑坡,極大可能是沒有生還機會的。
沒想到,幾天過去,他不僅沒有死,反而還被守林員救了起來。
陸庭琛薄唇緊抿,眼神陰鷙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
倘若現在告訴她尤尹沒有死,那她大概會頭也不回走向尤尹。
得知尤尹死訊時,她哭得那麼崩潰,……
陸庭琛收斂思緒。
他不太明白自己的現在對祝顏的感情,但是,他可以確定,他不喜歡祝顏和別的男人走得太近。
沉默了片刻,他發了條消息過去:
[把人看管起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他還活著。]
他站定幾秒,再度推開病房的門,見湯已見底,粥也喝了小半碗,才將視線落在祝顏臉上。
那張臉五官依舊漂亮,只是變得瘦削黯淡,眼神麻木空洞,已經看不出曾經的陽光狡黠。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變成這樣,自己也有大半的責任。
他拉凳子在病床邊坐下,薄唇微動,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沒說過軟話,沒有經驗,他也放不下自己的高傲,於是斜斜看著祝顏,沉默半晌,只蹦出來一句,「祝景言讓你傷好後自行決定要留在哪裡。」
「他這樣說,你就會這樣答應嗎?」祝顏已經看透了他。
「當然不會。」回答很平靜。
祝顏譏笑,「陸庭琛,你是不是中蠱了?」
陸庭琛狠狠擰眉,不明白她這句突然蹦出來的陰陽怪氣的話,「有話直說。」
「不是中蠱你幹什麼扣著一個前妻不放呢?除了肚子裡這個,我身上應該已經沒有能被你看上的東西了吧!」
「你既然都明白我只是為了孩子,問這麼多不是廢話?」陸庭琛心沒由來的一陣刺痛,臉上卻依舊掛著淡漠輕蔑的表情。
祝顏扭頭看向他,對上他黝黑深邃的眼瞳,定定看了幾秒,認真開口說道,「陸庭琛,你不覺得你很不負責嗎?」
陸庭琛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祝顏思忖幾秒,不疾不徐開口道,「當初我追求你的時候,就告誡過自己,如果你有真心喜歡的人,我就立刻退出,絕不打擾。」
「後來孟初月回來,我確定你的心完完全全偏向她,提出離婚,也算是對我自己的一個解脫。」
陸庭琛面色淡淡,「你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你讓我說完,」祝顏眉心重重一擰,「懷孕是意外,我也不需要你對我負責。我不想或主動或被動地插入你和孟初月之間。」
「你既然已經選擇了她,就請全心對她!」她認真說道。
陸庭琛盯著她看了一秒,「也許事情不是你看到那樣,也不是你腦補的那樣。」
「收起你的聖母心,我不在意別人的唾棄,但是,我很煩蒼蠅的聒噪!我還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做人!」他冷聲說道。
被比作蒼蠅,祝顏如鯁在喉,閉上嘴唇,再沒聲音。
陸庭琛看她噤了聲,沉默了兩秒,繼續說道,「我感情上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也不需要你來當聖人指導我該對孟初月怎樣。」
「畢竟如你所言,你只是我的前妻,排除掉這層已經化成灰的關係,我們甚至連基本的交情也沒有。」
他說完,視線落在祝顏緊繃的小臉上,不放過她的一絲表情。
陸庭琛不明白,從前她對自己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
出現了一個孟初月,她就能大方的將自己拱手讓人,還能在這裡唾棄自己對孟初月的感情不純!
簡直荒謬!簡直可笑!
他眉梢一挑,嘲謔說道,「你難道不知道之前你和陸庭衍的輿論,也有她的一份功勞?對傷害過你的人,你還要這樣聖心大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