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西陲異動,黑域來「客」

  就在楊恪秘密攜帶「高產靈稻種子」返回龍城之時。

  遙遠的帝國西陲,一場不期而至的風波,正悄然拉開序幕。

  與東南沿海直面倭寇的刀光劍影、邪法詛咒不同。

  西陲的風波,顯得更加詭譎、曖昧。

  卻也暗藏著同樣,甚至更為深沉的兇險。

  隴西道,狄道郡邊境,赤水河谷。

  這裡是大隋疆域的西北門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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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西,便是連綿不絕的祁連山余脈。

  以及那片被前朝故老諱莫如深、稱之為「黑域」的廣袤戈壁沙漠。

  黑域,並非單指沙漠。

  而是對祁連山以西、玉門關外那片充滿未知、流沙、奇異氣候、以及各種古老恐怖傳說的不毛之地的統稱。

  自古以來,中原王朝的勢力便極少能真正深入黑域腹地。

  那裡是絲綢之路的險途,是商旅的噩夢,也是無數探險者與亡命徒埋骨之所。

  有傳說,黑域深處,隱藏著上古遺留的秘境。

  有妖魔盤踞,有異族生息,更有前朝失落的神秘遺蹟。

  近幾十年來,隨著大隋統一南北,國力漸強,絲綢之路重新煥發生機。

  朝廷在玉門關、陽關等要地設立都護府,屯駐重兵,剿匪安民,商路才算勉強通暢。

  但黑域邊緣,依舊是法外之地。

  時有馬賊、沙盜出沒。

  也偶爾會有一些形貌奇特的西域胡商,穿越戈壁,來到邊境進行貿易。

  帶來香料、寶石、駿馬,換走絲綢、瓷器、茶葉。

  然而——

  此刻出現在赤水河谷關隘之外的,卻並非尋常的商隊。

  駐守赤水關的,是隴西道行軍總管、左武衛將軍薛世雄麾下的一支精銳邊軍。

  主將是一位姓趙的校尉,為人謹慎,經驗豐富。

  當他接到前方哨騎急報,說有大隊人馬自西而來,已至三十里外時。

  他立刻登上關牆。

  親自用軍中配發的、工藝已大大改進的單筒「千里鏡」向西眺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塵土。

  煙塵之中,一支規模龐大的隊伍緩緩行來。

  粗略估算,僅載貨的大車便有上百輛。

  拉車的並非常見的馱馬或駱駝。

  而是一種體型格外高大、披著厚重鱗甲、頭生獨角的奇異獸類。

  步履沉穩,踏地有聲。

  護衛車隊的,是約五百名騎兵。

  這些騎兵,人人黑袍罩體。

  連面目都掩蓋在造型奇特的覆面鐵盔之下。

  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缺乏感情的眼睛。

  他們紀律嚴明得可怕。

  行進間隊形絲毫不亂,數百騎如同一人。

  除了坐騎的蹄聲與車輪的軋軋聲,竟無半點人聲喧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坐騎。

  並非戰馬,而是一種同樣披著黑色鱗甲、頭生彎曲短角、四肢強壯、蹄聲如悶雷的奇異獸類。

  比尋常戰馬高出近半,散發著兇悍的氣息。

  而隊伍的旗幟,更是讓趙校尉瞳孔驟縮。

  那不是任何已知西域邦國或部落的旗幟。

  而是一面漆黑如墨的旗幟。

  旗面上,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一個猙獰而威嚴的圖案——

  一隻緊握的拳頭,指縫中仿佛有雷霆與火焰在纏繞燃燒!

  旗幟在乾燥的戈壁風中獵獵作響。

  那拳頭圖案仿佛要破旗而出。

  散發著一股沉重、壓抑、不容置疑的霸道氣息。

  「戒備!全軍戒備!」

  趙校尉放下千里鏡,厲聲喝令。

  關牆上警鐘長鳴。

  士兵們迅速進入戰位,弓弩上弦,滾木擂石準備就緒。

  常年駐守邊疆的直覺告訴他——

  這支隊伍,絕非善類!

  其軍容之整肅,裝備之精良,坐騎之奇異,遠超尋常西域強國精銳。

  甚至……

  比他所見過的大隋最精銳的玄甲衛,在氣勢上更加凝練、更加……冷漠。

  很快,那支隊伍在關隘外三里處停下,擺出了一個防禦性的圓陣。

  隨即,從隊伍中駛出三騎,不疾不徐地向關牆而來。

  當先一騎,同樣黑袍覆面。

  但其盔甲的紋飾更為精美,胸口處同樣有一個較小的拳頭徽記。

  他身後兩人,則作文士打扮,但同樣黑袍,氣質陰鬱。

  三騎在關牆下一箭之地外勒住坐騎。

  那為首的騎士抬起頭。

  覆面盔下,傳出一個低沉、嘶啞,帶著古怪腔調,卻異常清晰、仿佛直接在每個人耳邊響起的中原官話:

  「大秦帝國,黑石商會第三貿易使團,奉攝政王殿下之命,穿越黑域,抵達東方帝國邊境。」

  「我等為和平與貿易而來,攜帶珍寶、礦產、奴隸,欲與貴國進行公平交易。」

  「請開城門,容我等入關歇息,並引見我方能主事之人。」

  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清晰地傳遍了關牆上下每一個角落。

  顯示出說話者深厚的內力修為,或者……某種不為人知的力量。

  「大秦帝國?黑石商會?」

  趙校尉心中警鈴大作。

  他從未聽說過什麼「大秦帝國」!

  西域諸國,他多少有所了解,絕無一個敢自稱「帝國」,且有如此軍容的國度!

  至於「黑石商會」,更是聞所未聞!

  而且,對方開口便是「大秦帝國」。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仿佛他們的存在是天下共知的事實。

  「此處乃大隋隴西道赤水關!爾等何人?自何處而來?所謂『大秦帝國』,本將從未聽聞!」

  「速速報上真實來歷,否則,視同犯邊!」

  趙校尉手按刀柄,沉聲喝道,聲震關牆。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紛紛張弓搭箭,對準了關下三人。

  那為首的騎士似乎並未因被弓箭所指而有絲毫動容。

  只是微微歪了歪頭。

  覆面盔下,兩點猩紅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仿佛在打量關牆上的守軍。

  片刻後,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的意味:

  「大隋?未曾聽聞。」

  「此方世界,廣袤無垠,爾等偏居東隅,不知我大秦威名,亦屬常理。」

  「我黑石商會,乃奉攝政王殿下之命,探索四方,互通有無。」

  「此來,只為貿易,並無敵意。爾等不必緊張。」

  「打開關門,驗看貨物,商議交易細則。」

  「我等攜帶之物,乃爾等前所未見之珍寶,對爾等之國,大有裨益。」

  「此乃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公平交易?」

  趙校尉冷笑:

  「爾等不明來歷,兵甲精良,行跡詭異,開口便要入關,天下哪有這般道理?」

  「若要交易,可於關外指定互市之地進行,按我大隋律法,接受查驗,公平買賣!」

  「入關?絕無可能!」

  「互市?」

  那騎士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刺耳:

  「我等穿越萬里黑域,非為與邊鄙小民交易瑣碎之物。」

  「我等所求,乃貴國之特有礦產、古籍秘典、能工巧匠,乃至……特殊血脈者。」

  「此等交易,非爾等邊關小吏可決。」

  「讓能做主的人來,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透出一股寒意:

  「耽誤了攝政王殿下的大事,恐非貴國之福。」

  「放肆!」

  趙校尉大怒。

  對方言語中的輕蔑與威脅,毫不掩飾!

  「此地乃大隋國土,豈容爾等撒野!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本將弓箭無情!」

  隨著他的喝聲,關牆上弓弩手齊齊上前一步。

  弓弦拉滿的吱呀聲令人牙酸。

  那騎士卻恍若未聞。

  只是抬起一隻戴著黑色金屬手套的手,輕輕揮了揮。

  他身後兩名文士打扮的黑袍人中,一人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的金屬球。

  只見那文士口中念念有詞。

  金屬球表面突然亮起無數細密的、暗紅色的詭異紋路。

  隨即——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動擴散開來。

  關牆上。

  趙校尉以及所有士兵,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眩暈。

  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了心頭,呼吸都為之不暢。

  更詭異的是——

  他們手中的弓箭、刀劍,似乎變得沉重了許多。

  連拉弓弦的手臂都感到酸軟無力!

  一些體弱的士兵,甚至臉色發白,額頭冒汗。

  「妖術!」

  趙校尉強忍著不適,厲聲喝道。

  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絕非武功內力!

  與東南倭寇的邪法似乎也不同。

  更加詭異,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與體力!

  「此乃『抑能力場』,小術耳,只為表明,我等確有與貴國『公平』交易的資格。」

  那騎士收回手。

  金屬球上的暗紅紋路黯淡下去,那股令人不適的波動也隨之消失。

  「三日。」

  「三日之內,讓我等見到貴國真正能做主之人。」

  「否則,我等將自行尋找交易對象,或……採取其他方式,達成攝政王殿下的要求。」

  說完,不再理會關牆上的反應。

  三騎調轉坐騎,不疾不徐地返回了本陣。

  那支龐大的車隊,就在關外三里處,開始安營紮寨。

  動作迅捷而有序。

  很快,一座簡易卻堅固、充滿異域風格的營寨便矗立起來。

  與赤水關遙遙相對。

  趙校尉臉色鐵青。

  他知道,事情大條了。

  這絕非尋常商隊,甚至可能並非尋常意義上的「國家」使團。

  對方展露的武力、那詭異的「抑能力場」、以及言語中透露出的對「大隋」的無知與輕蔑。

  還有那聞所未聞的「大秦帝國」、「黑石商會」、「攝政王」……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可能——

  來自黑域以西,一個強大、未知、且充滿敵意的勢力。

  第一次,正式將觸手伸向了大隋的邊疆!

  「立刻!八百里加急!」

  「將此間一切,詳詳細細,飛報隴西道總管薛世雄將軍。」

  「同時,以最緊急軍情,直送洛陽,呈報陛下與兵部!」

  趙校尉幾乎是吼著下達了命令。

  他望著關外那座沉默而壓抑的黑色營寨。

  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和平?貿易?公平?

  他征戰多年。

  從那雙覆面盔下偶爾閃過的猩紅目光中——

  看到的只有冰冷的評估、居高臨下的審視,以及深不見底的野心。

  「多事之秋啊……」

  趙校尉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東南倭寇的威脅尚未完全解除。

  西北邊陲,又出現了這樣詭異的「不速之客」。

  大隋的安寧,似乎正在被來自不同方向的暗流,悄然打破。

  赤水關的烽煙,並未燃起。

  但一種比烽煙更加凝重、更加詭譎的氣氛——

  已經開始在這帝國西陲的邊境線上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