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結束後,一行人下了山。
到山下後,沈令白扶著方繭的肩,朝車走去。
待方繭上車後,林志走過來,沖沈令白使了個眼色。
沈令白走過去,「怎麼了?」
林志看了一眼前面的車,低語,「小少爺來了。」
沈令白並不意外,「在哪裡?」
林志用下巴點了點道路的盡頭,「在那邊。我聽下面的人說,他來了有好一陣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坐在車裡,沒下來。」
林志不知道,沈令白卻是能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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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是方繭的前夫,是方展鵬的前女婿,而他作為方繭的現任丈夫、方展鵬的現任女婿,與沈知行又是親叔侄。
如果沈知行真的出現在葬禮上的話,那麼賓客們的視線就會聚焦在他們三人錯綜複雜的關係上。
那這樣一來,方展鵬的葬禮就會變成一出叔侄二人爭奪一個女人的狗血大劇。
沈令白冷哼了一聲,「他倒還有點腦子。」
林志問,「是請他離開,還是?」
沈令白朝沈知行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隨他。」
林志便朝不遠處的手下揮了一下手,把人叫了回來。
沈令白轉身,走到車前,躬身坐進了車內。
方繭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他和林志說話。
她以為是出了什麼事,便問,「怎麼了?」
沈令白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擁進懷裡,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沒事。」
「我們回去吧。」
方繭便不再問了,「嗯。」
車駛回方家。
到家後,方繭覺得很累,想睡覺。
沈令白陪她一起躺到床上去。
連日來的疲憊,讓方繭很快就閉上了眼睛。
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多,方繭才慢悠悠醒來。
她躺在沈令白的懷裡,動了動,不想睜眼睛。
沈令白比她早醒幾分鐘。
他在她的眼皮上親了親,聲音低沉地問,「睡了這麼久,餓了沒有?」
方繭懶懶地嗯了一聲。
沈令白輕笑,「那我下去給你拿點吃的上來?」
方繭閉著眼睛,「好呀。」
沈令白鬆開她,起身下了床,披上睡袍後走出房間。
片刻後,他端著一碗雞絲粥回來。
「好了,可以起來了。」
方繭不想動,「先放著吧,我待會兒吃。」
粥本來就是溫的,再放可就涼了。
沈令白把粥放在床頭柜上,把人從被窩裡撈起來,讓方繭靠在自己的懷裡,一手端著粥碗,一手拿著勺子,耐心十足地餵她吃。
一碗粥,方繭吃了個乾淨。
吃完後,她又滑進了被窩裡。
沈令白從背後摟著她,在她耳旁低聲詢問,「等頭七過來了,我們就搬回去吧。」
方繭怔了怔。
她心裡突然沒由來地難過起來。
她切實地體會到那句話的含義。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了。
方展鵬還在世時,不管這個家曾讓她經歷了多少痛苦,可這裡不管怎樣都是她的家。
而如今方展鵬不在了,她一搬走的話,這個曾經的家就會變成一座空房子。
如此一想,方繭就難過地流起了眼淚。
她翻了個身,把臉深深地埋在沈令白的懷裡,難過的低位,「七叔,我以後就沒有家了。」
沈令白輕輕抬起她的臉,用拇指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語氣認真而溫柔,「誰說你沒有家了?」
「以後,我跟你,還有小星星,我們三個人在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