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這一整天,方展鵬都笑呵呵的,清醒的時間也比平日多。
晚餐時,他向方繭提出,想下樓去,和大家一起吃。
方繭擔心他體力支撐不住,想勸說的,還未開口,便見沈令白沖她搖了搖頭。
方繭便答應了,「好。」
方展鵬又提出,要換一套好看的衣服,還要再弄一弄髮型。
方繭一一滿足他,「好,都依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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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繭說完,到他的衣帽間裡去挑選衣服。
時值八月,宅子裡冷氣開得很足。
方繭挑了一套深灰色暗格紋的套裝,配了一個暗紅色的領結,和一雙黑色的英倫風皮鞋。
她拿著衣服出去。
方展鵬在沈令白的幫助下,已經坐了起來。
方繭把自己挑選的衣服款式和配飾大致和他說了一下,方展鵬笑著點頭,「你的眼光不會錯的。」
「那我來給您換上吧。」
方繭說完,便要動手給方展鵬換衣服。
方展鵬抬手,制止了她的動作,「你一個女兒家,怎麼能給我換衣服呢?」
方繭失笑,「您又不是外人,可是我的爸爸。」
方展鵬一本正經地說「我再是你爸爸,也是一個男人。你就算不介意,你老公也該要介意的。」
方繭還沒反應過來「你老公」指的是誰,便聽沈令白開口,「你出去吧,我來。」
「你來?」
方繭露出一個十分震驚的表情。
沈令白抬手,在她腦袋上摸了摸,「嗯,我來。」
方繭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你能行嗎?」
沈令白輕笑,「你這是在質疑我嗎?嗯?」
方繭笑起來,「不敢。」
她將衣服放在床上,叮囑,「那你動作輕一點。」
沈令白嗯了一聲。
方繭關上門,出去。
待方繭出去後,方展鵬才緩聲說「沈總,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沈令白淡聲,「我跟方繭已經領證結婚了,您喚我令白就好。」
方展鵬改口,「好,令白。」
他看著沈令白,失去光感的眼底一片暗淡,「我自知我時日不多了。」
「說不定今天晚上就被那黑白無常給帶走了。」
沈令白想安慰他兩句。
可人到了這個時候,反而對死亡會有一種超脫的感覺。
他母親曾經便是如此。
沈令白語氣淡淡的,「您這話在我跟前說說就算了,別當著方繭的面說,她性子軟,受不住。」
不用他提醒,方展鵬也知道自己女兒是聽不得這種話的。
他虛弱笑了一下,「老實說,方繭跟我講,你和她又重新在一起後,我是勸過她要慎重的。」
「畢竟,你兩年前曾那樣傷害過她。」
「可她說,她很愛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我這個女兒啊……」
方展鵬笑著感嘆了一聲,「就跟她母親一樣性子倔得很,認定了要跟誰在一起,誰阻止也沒有用。」
這一點,沈令白倒是很贊同。
「她一倔起來,確實誰的勸告也聽不進去。」
方展鵬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所以,令白,就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懇求你,不要再辜負她,也不要再傷害她了。」
「方繭為了和你在一起,真的吃盡了苦頭。」
沈令白默了默,沉聲,「我向您發誓,我不會辜負她,也不會再傷害她。」
「我會用我的餘生,好好愛她。」
「我會竭盡我所能,給她幸福。」
「方……」
沈令白頓了頓,改口,「爸爸,把她交給我,您完全可以放心。」
方展鵬聽完後,枯瘦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