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美寧少有地爆了一句粗口。
沈知行抬眸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點嘲弄,「駱小姐,你以前很沉得住氣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駱美寧啞然。
她也意識到自己今天太不冷靜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桌上早就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她冷聲,「我可以什麼都不做,但我得知道理由。」
沈知行突然發現,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口口聲聲說著有多愛沈令白,可她對沈令白並不怎麼了解。
他唇角嘲諷地勾了一下,冷淡地解釋,「我七叔那個人,十九歲就能接掌沈氏,靠的絕對不止他經商的天賦,還有他滿腹的心機和謀算。」
「兩年前機場的事情,他之所以沒有追查,不是因為不懷疑你,而是當時方繭走了,他覺得人生失去了意義,便對那些真相也不在乎了。」
「可現在方繭回來了,如果他想和方繭複合的話,他勢必會去追查兩年前的那些真相,甚至包括那一晚你和他上床的事情,還有你肚子裡那個不曾存在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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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美寧聽出來了,他這不是給自己出主意來的,而是來看自己笑話的。
她眉目一凜,聲音如淬了寒冰一般的冰冷,「沈知行,當初可是你拉我上這條船的,你現在別想把我撇開,一個人下船。」
「如果哪一天,阿白查到了我頭上來,我一定會把那顆藥的事情告訴他。」
沈知行用手指轉著空杯,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一樣,唇邊挑起一點笑意,「你這是威脅我?」
駱美寧沒有否認,「是。」
她撐著桌面,冷冷看著沈知行的眼睛,「所以,你最好想出一個辦法來,解了我眼下的困局,不然大家就魚死網破。」
沈知行唇邊的笑意更盛了,「駱小姐,你似乎還不明白,以你現在的處境,你什麼都做不了。」
說話間,他指尖一滑,茶杯在桌面上咕嚕滾了兩圈後,掉在了木質地板上,沒有碎,但杯身裂開了一條細縫,不能再用了。
但他彎腰撿了起來,依舊在指尖轉著,聲音里壓抑著一絲晦暗的情緒,「其實你不用太擔心,以方繭的性子,她是不會和七叔複合的。」
駱美寧顯然不信,「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沈知行笑了一聲,那笑容里竟有一絲說不出的酸楚,「她曾經那麼愛我,我們甚至還有過一段三年的婚姻,可你看她原諒我了嗎?」
「——沒有。所以,七叔也不會是例外。」
「真的?」駱美寧將信將疑。
「我言盡於此,你愛信不信。」說完,沈知行從椅子上站起來,隨手將裂縫的杯子扔進了垃圾桶里。
一聲清脆的「啪」之後,杯子徹底碎了。
一如人的心。
最開始只是一道輕不可見的傷痕。
在經年累月的傷害中,那道傷痕就會裂出無數道更細碎的傷痕。
直到最後一根稻草壓上去,滿是傷痕的心便在無聲無息中碎了。
沈知行至今不明白,在他和方繭的那段婚姻里,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什麼。
在那三年裡,他數次提出離婚,可為什麼偏偏那一次她就肯簽字了呢?
方繭消失的這兩年裡,他在無數個難眠的夜裡,試圖回憶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可無論他怎麼努力,甚至想到頭都快炸了,他也始終想不起來在簽字前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