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方繭離開已經半年了。
沈令白仍舊沒有放棄尋找她。可大量的人與精力投進去,始終都是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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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時候,手底下的人終於傳來消息,說有人曾在多倫多的一家甜品店看到她,他當即丟下手上所有的事務,搭乘夜班機趕過去,人早已沒有了蹤影。
那天,他在那間甜品店裡,坐在她坐過的位置上,向店員要了一份她點過的焦糖布丁,從中午一直坐到甜品店打烊。 ✪
臨走前,他從店長手裡花高價買來了她當天去店裡的監控視頻。
那是他時隔近四個月,第一次看到她的身影。視頻中,她挺著大大的孕肚,身形笨拙地從門口走進來,走到窗邊的那個位置坐下,同店員要了一份焦糖布丁,卻一口都沒有吃。
她一直坐到傍晚才離開。
臨離開前,她接了一個電話,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雖然監控視頻並不太清晰,但沈令白能明顯地感覺到,那個電話讓她心情很愉悅。
因為,她出門時,對幫她拉開店門的店員笑著說了一聲「謝謝」。
這份監控視頻,沈令白帶回來後,找了專業的影視製作公司,在經過重新剪輯與修復後,製成了影片,在每一個他睡不著的夜裡,他會反覆觀看這段視頻,直至天亮。
六月二十一號,是方繭的預產期。
這天晚上,沈令白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方繭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小小的一團,蜷縮在粉色的襁褓里,頭上戴著一頂可愛的小圓帽,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他看。
他也好奇地盯著那嬰兒看。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一陣後,他小心翼翼地伸手過去,「我可以抱一抱她嗎?」
方繭眉眼溫柔地看著他,「當然可以,她也是你的女兒呀。」
她將孩子溫柔地托起來,他伸手去接,指尖剛觸碰到襁褓柔軟的面料,夢就醒了。
醒來後,他盯著天花板愣怔了幾秒後,又重新閉上眼睛,試圖再次回到那個比童話故事還要甜美數千倍的夢境裡去。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天很快大亮。
天光從兩片窗簾的縫隙中漏進來,毫不留情地將他扯回冰冷殘忍的現實中來。
起床,下樓去。
陳伯叫了一聲「少爺」,然後吩咐傭人將準備好的早餐端上來。兩碗熬得濃稠的雞絲粥,幾樣精緻的點心和小菜,兩副碗筷。
沈令白坐在椅子上,望著對面空空如也的座位,一貫冷漠的臉上難得的露出溫柔的神情,「乖,吃飯了。」
這半年裡,他每天都是這樣,出門前,對著空蕩蕩的門口說一句「乖,我去上班了」,回來後,對著空無一人的臥室說「乖,我回來了」。
不僅如此,他的臥室、書房,以及這宅子裡的每一處,包括外面的花園,都維持著方繭離開時的樣子。
他企圖用這種幼稚的方式,假裝方繭沒有離開,還在他的身邊。
她和他仍是相愛的。
臨出門前,陳伯小心翼翼地說「昨晚,大宅那邊來電話,請您晚上回去一趟。」
自從方繭走後,他和他父親的關係降至了冰點。
若沒有必要,他不會去見沈鶴年,即使見了,也不會和他多說一句話,如果實在需要開口的話,他也通常只用一兩個簡單的音節回答。
其實,不止沈鶴年,他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這樣,除了蕭璋和明鏡之能和他說上幾句話以外,他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都是冷漠的。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