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白抬眸,視線冷淡的落在他身上,「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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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兩個字,冷淡的語氣,帶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沈知行看著他,唇角緩而慢地勾起一絲冷笑,「這麼急著走,是要回去找方繭嗎?」
沈令白根本就不想和他廢話,「讓開。」
沈知行唇邊的笑意更盛了,「爺爺已經答應我了,只要方繭願意,我可以隨時和她復婚。」
沈令白回他兩個字,「可笑。」
沈知行也不惱,笑著說「我知道,你很厲害,但這一次,你贏不了我。」
沈令白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嗤笑了一聲,越過他繼續往樓下走。
沈知行在他身後說「你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方繭就會答應和我復婚的。」
他說這話時,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
沈令白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即便他站的位置,比沈知行矮了四五步台階,但他仍然給沈知行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沈知行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一點憐憫。
是的,憐憫。
方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氣勢,一瞬間就破了功,沈知行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紙人,沈令白只一個眼神,就不動聲色地將他光鮮亮麗的外表撕了下來,露出了他敗絮一般的內里。
他不禁惱羞成怒,「你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是沈家未來的繼承人,我就是再不濟,也輪不到你來可憐我。」
沈令白冷笑了一聲,「我以為這大半年的流放,應該讓你成熟了不少,可如今看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幼稚的可笑。」
等過了三月,沈知行就滿二十六歲了。他結過一次婚,又離過一次婚,甚至差點還有一個女兒。他以為,他已經很成熟了,成熟到可以隨時接替沈令白,肩挑起沈氏的責任。
可此刻,沈令白卻說他幼稚。沈知行不禁攥緊拳頭,「你說誰幼稚!」
沈令白卻不再看他,轉身邁步下樓。
陳伯仿佛預感到了沈令白會離開一樣,捧著車鑰匙站在銀灰色的捷豹跟前。
沈令白走過來時,他將車鑰匙遞上,啞聲叫了一聲「少爺」。
沈令白仍舊沒有和他說話,拿起車鑰匙走到駕駛室,打開車門坐進去,隨後啟動了車子。
陳伯往旁邊讓了讓,蒼老的臉上滿是愧疚的神色。
沈令白從後視鏡里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後,他降下半扇車窗,清冷的聲音從車裡傳出去,「我會和父親說,讓你去我那邊。」
他幾乎是由陳伯一手帶大的,今天之後,以他父親的性子,少不了要對陳伯借題發揮的,陳伯是他母親的人,雖然他母親已去世多年了,但他做不到坐視不理。
陳伯的眼眶又一次濕潤了,沙啞地擠出一個字,「好。」
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回去。
坐電梯上樓時,沈令白從光可鑑人的轎廂門上,看到了自己緊繃的神色,看著有點嚇人。
他怕嚇到方繭,對著轎廂門活動了一下臉部上的肌肉,讓神色緩和下來。
電梯在頂層停下。
轎廂門打開,他迫不及待地走出去。
拇指的指腹按在門鎖上的指紋識別區,零點一秒後,門鎖開了。
沈令白推開門走進去。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月色照進來的微弱光線。
沈令白一邊往裡走,一邊喊,「方繭,方繭。」
可無人應答。
沈令白的心驀地一慌,顧不上開燈,他疾步往臥室走去,推開門,按亮牆壁上的燈,裡面空無一人。
他又去影音室、書房……直到,找遍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方繭的蹤影。
那種心悸的感覺再一次襲來。
他不適的捂著胸口,在沙發上緩慢地坐下去,腦海里一時閃過無數個念頭,有好的,有壞的。
他坐不住了,拿起車鑰匙再一次出門,經過玄關時,腳突然踢到了一個東西上。
他低頭看,是一隻粉紅色的拖鞋。
下午出門前,方繭便是穿著它,站在門口與他依依不捨地吻別。
沈令白盯著那隻拖鞋,渾身的肌肉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