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鄒釗的家,戚雯雯準備給席天打個電話。
雖然她相信,屠清瀾想從席天身上著手玩陰謀詭計,無異於一拳打在棉花上,哪怕屠清瀾用盡全力,也奈何不了棉花分毫。但,終究是因她而起這諸多事端,而後牽連到身為局外人的他。
很多事情,她無法對席天說明,也不能給他個交代,但至少,她應該提醒他一聲,告知他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事,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戚雯雯剛解開指紋鎖,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
並且,正是席天的來電。
就像有心靈感應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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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戚雯雯滑動接聽,跟席天說話的聲音,總跟同別人說話時有一絲不明顯的差別,只是她從不曾發覺。
「方便講話嗎?」席天的嗓音還是如往昔一般低沉。
只是那一貫的低沉中,多了一抹藏得很好的暗傷。
他現在對她說話,變得客氣了。
是因為他懷疑她可能是屠家五小姐嗎?
是的。
但他的客氣,不是因為屠家五小姐這個身份太高貴,讓他感覺到了壓力;而是因為,屠家五小姐與他,是真真正正的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她還是戚雯雯,雖然他們現在的感情出了問題,但他依然有信心,能夠修補他們的關係,挽救他們的婚姻。
但如果她真是屠靜棠,他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好像,並沒有什麼關係。
那他又該挽救什麼,找回什麼?
席天的思緒很是紛亂。
但有一件事,他卻在這幾天裡漸漸看清。
跟他結婚的,是那個深愛他、愛得有些偏執、有些失去理智,他也想跟她攜手共白頭,但卻事與願違、把日子過得一團糟的戚雯雯。
而讓他動心的,是那個落水後對他無意,甚至冷淡,但卻醫術高超,醫德更是令人折服的,在自己所熱愛的醫學專業上不斷發光發亮,不但能治癒人身體上的疾病,更能溫暖人傷痕累累的心靈的戚雯雯。
是後來的她,讓他那本來像一潭死水的生活,起了不一樣的波瀾。
也是後來的她,讓他體會到了簡單的美好,讓他看到了新的未來和新的希望。
越來越清晰的時間線劃分,讓席天覺得,自己很混蛋。
他接受了戚家的注資,卻沒能好好的跟戚雯雯在一起,甚至,他現在怎麼想都想不明白,戚雯雯怎麼會變成屠靜棠,真正的戚雯雯又去了哪裡。
如果,他只是說如果,真正的戚雯雯再也回不來,那麼,他便是負了她的終身。
他這樣一個負心漢,還有資格幸福嗎?
席天的心,難以言說的糾結。
這一生,他過得並不算順遂,儘管他身體裡流著南家人高貴的血,儘管他現在事業有成,看起來像人生贏家,但他並不是一帆順風的走到今天。可那麼多坎坷、曲折,都沒有讓他心亂至此,唯獨這個女人,讓他心亂如麻。
等了她一夜之後的那一天,烏雲密布,狂風暴雨,他一個人呆在家裡,回想這一路來的點點滴滴,越想心越亂,越不知怎麼做才是對。
可今天,他收到消息,屠家六房的屠清瀾要找他,原因是他是「戚雯雯」的丈夫。
屠清瀾的最終目標,是她。
一得知她有危險,他的整個思緒全都放空了,他忍不住,馬上打了電話給她。
那一刻,他來不及去想她是戚雯雯還是屠靜棠,也來不及去想,她身邊有一個封凌淵,他只想告訴她——「你要安好。無論將來如何,無論你是誰,無論你身邊的人是誰,你都要好好的。」
「方便,你說。」戚雯雯很利落地回道。
但縈繞在她和席天之間那份生疏,她感受到了。
只是,剛感受過那樣一份沉甸甸的寄託與希望,再思及自己肩上的使命與責任,這份生疏,被對比得微不足道。
「屠清瀾派人去了海城,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屠家六房,這事,你怎麼看?」席天開門見山地說。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他知道戚雯雯很忙,怕耽擱她的時間,他直接簡述這通來電的由來,並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戚雯雯默然了很短的時間。
明天?
她的計劃,也是明天去給屠清瀾看診。
這,算是默契?
還是什麼?
壓下那總是忍不住往外冒的情緒,戚雯雯沒有明知故問「屠清瀾找你何事?」
席天跟她說起屠家的人,是這樣平靜的口吻,這足見,他對她的身份,早有預期。他肯定也有諸多疑問,只是,他沒問。
她現在也沒時間跟他解釋。
那就跳過中間環節,直接說結果。
「你可以拒絕的。」
「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席天只簡單回了這麼一句。
這句話,既是說給戚雯雯聽,也是說給他自己聽。
不管這件事有多麼離奇,多麼複雜,既然事已至此,他只能面對,不可逃避。
這句話,確實也觸動到了戚雯雯的心。
很多事,不僅是屠家的事,還有戚家的事,還有她自己的事,以及她與封凌淵和席天之間這些事,她都,不可以迴避。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必須面對,必須妥善處理的。
「那你相機行事。」戚雯雯也只簡練地叮囑了句。
她沒有問席天的具體計劃。
她相信,他自有打算。
雖然原主留給她的記憶中,關於席天的部分,負面看法多於正面,但席天的能力,從來是毋庸置疑的部分。
席天嗯了聲,還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最終卻只匯成了兩個字,「保重。」
「你也是。」
通話結束。
戚雯雯的心頭像被柳絮拂過,明明是一種溫柔的靠近,不會傷害她,但,當她的心境是要勇往直前、不能停歇、更不能回頭時,這種靠近,便成了,一種羈絆。
雷烈無意偷聽戚雯雯跟席天講電話,若是其他人的來電,他可以做到充耳不聞,或者左耳進右耳出,但事關少爺,他不能不上心。
他的雙眼通過後視鏡落在戚雯雯面無表情的臉上,她清冷的眉目沒有泄露半點情緒,但聽著她跟席天說話的語氣,雷烈有種不太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