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管家又欣喜,又難過。
孫小姐能說話了!
這真是令人高興得覺都睡不著的進展啊!
可是,令孫小姐開口說話的人,竟然是屠清竹。想到這一點,嚴管家又覺得無比心酸。 ❄
他恨屠清竹!
他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但是,嚴管家也不能否認,屠清竹曾拿生命去捍衛過孫小姐。
那時,老將軍氣絕身亡,屠登科成功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假借照料上任家主遺孤之名,說要給孫小姐換個清淨的地方療養,實際上是想把孫小姐趕出大房,侵占大房的產業。
而彼時孫小姐傷勢嚴重,這一路顛簸,隨便尋個機會,屠登科就能除掉孫小姐,對大房斬草除根。
當時,屠清竹站了出來,第一次正面剛屠登科,「父親,從小我什麼都聽您的安排,您做的一切,無論是非曲直,我都不能忤逆,但今天,我把話擱在這兒,星可活,我活;星可死,我死。我這一生,就這一件事,是我自己的堅持,所以,您當知我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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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登科剛剛上位,正想耍威風,立家規,來個新官上任三把火,怎能忍受被人威脅,尤其還是被自己的親生兒子威脅?
他起先沒把屠清竹的話當一回事,搞了幾次暗殺,但他們嚴防死守,屠登科的陰謀沒能得逞,反倒被屠清竹發現後,屠清竹自殘了好幾次。
自那以後,屠登科雖還不死心,還是想將孫小姐斬盡殺絕,但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孫小姐能活下來,屠清竹有功勞,這嚴管家不否認,但屠清竹也不能否認,他的功,遠不足以抵他的過之萬一!
如果不是他,這一切本就不會發生!
嚴管家替屠星可感到揪心。
他相信,孫小姐跟五小姐一定能扳倒六房,重振屠家!
但是,屠家能回到往日的榮華顯貴,可孫小姐,卻再也做不回以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了。
——
戚雯雯帶上醫藥箱,來到雷烈發給她的地址。
就是雷烈的家。
那是雷烈宣布脫離封家後購置的產業。
離開封凌淵後,雷烈沒有回雷家去住。
一是不想聽家裡人嘮叨,苦口婆心地勸他跟封少爺認個錯,回去繼續做封少爺的護衛。
二是想表明,叛出封家是他一人所為,與雷家其他人無關,要算帳,沖他一個人來。
但封凌淵並沒有跟雷烈計較,非但沒有半點為難他,反倒處處維護他。
封凌淵淋漓盡致地詮釋了一句話——「就算不滿,也只能我一個人不滿,你們是何人,跟我何關,有什麼資格對雷烈不滿?」
雷烈算著從別院過來的時間,在門口恭候戚雯雯。
戚雯雯的車剛停穩,雷烈便走上前來,替戚雯雯打開車門,接過她的醫藥箱,總算能好好跟她說句話。
「五小姐,辛苦了。」
說這話的時候,雷烈還自行腦補了一副畫面,要是少爺在場,是不是又要把他支開?
或者,擋在他的前面?
想到那場景,雷烈心頭就覺得樂呵。
戚雯雯直視著雷烈的眼睛,鄭重說「你也辛苦了。」
這句也辛苦了,不僅僅是說他今天辛苦了,更是說他這五年辛苦了。
雖然她沒有替雷烈檢查過身體,但五年前那一戰,封凌淵都傷得那樣重,將封凌淵的性命看得比自己重千萬倍的雷烈,不可能全身而退。
封凌淵走過的艱難的復健之路,雷烈必定也走過。
而他們歷經千難萬險,好不容易歸來,封凌淵又為了她,為了她的家族,假意跟屠清瀾訂婚,卻不告知任何人他的打算,連雷烈這次都不懂他的真實意圖,相伴了三十多年的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封凌淵孤軍奮戰,身邊連個體己人都沒有,所有的愁,所有的悶,所有的怨,皆獨自承擔。
雷烈的人生軌跡,也因此改變,雖生活無憂,性命無虞,卻沒少遭人唾罵。
這其中種種,都是因為她。
「我不辛苦,我覺得,人間值得。」
雷烈咧嘴笑,笑起來的樣子,有幾分憨厚,跟平日裡那副動輒擺著張「別惹老子」的臉的形象天差地別。
戚雯雯的眼裡寫著感激,嘴角隨之輕揚,「其它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你我也算自幼一起長大,我的性子,你懂的。」
雷烈連連點頭。
五小姐是那種「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的人,他當然知道,五小姐不會虧待他,而且,他做這一切,也不會為了得什麼回報,完全是出於本心。
「我懂。我先跟您說一下眼下的情況。」
雷烈簡明扼要的說明了事情的經過,以及被救出來的那些傭人和僕從現在的情況。
戚雯雯聽完,眼裡閃過一道凌厲的光,又是下毒,又是放火,屠清瀾這是絕不給他們一絲可能活命的機會!
屠清瀾狠毒如斯,她定要她自食惡果!
「命人準備淡鹽水,或者牛奶也可以。」戚雯雯一秒拿出治療方案,並沉著吩咐雷烈。
雷烈恭敬應道「是。」
立刻讓人端上戚雯雯所需的東西。
這些他都提前準備好了。
相剋的食物是他準備的,他自然也問清楚了該如何治療,戚雯雯其實什麼都不用做,大局已定,雷烈完全是讓她撿現成的人情。
偏偏,就算是撿現成的,雷烈都擔心她撿得太辛苦,既要讓那些人切實體會到死亡的恐懼,又不能讓那些人真的喪命,考慮得面面俱到。
真的是,盡得封凌淵真傳。
雷烈應聲後,戚雯雯瞬間也從醫生的條件反射中跳脫出來,想到雷烈早已安排妥當,只不過經她的口,經她的手,便成了她的功勞。
這份情,她承了。
但,她一定會還的!
跟雷烈一起進屋,快速地掃過屋裡或坐或躺、歪歪倒倒、面色很不好的二十餘人。
症狀有輕有重,因為每個人的身體受力程度不一樣,不過,都在可控的範圍內。
這些人的臉上,都籠罩著對死亡的懼怕,又帶著憤懣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