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星可的眼角又是一串眼淚悲戚滑落。
到死,她也不會忘記那一天
姑姑死後,她用了很長一段時間來逼自己消化姑姑已不在人世這個事實。
但她始終不能接受。
姑姑年紀輕輕就沒了,走得那麼突然,走得毫無預兆,她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姑姑的死亡原因真像屍檢報告寫的那樣簡單,是因為過度疲勞導致的猝死。
她花了很多的時間和精力,不惜人力物力財力,去調查姑姑死亡的真相。
可那時,六房還是一如過去二三十年,韜光養晦,避其鋒芒,沒有露出一丁點奪權篡位的野心和苗頭,所以,姑姑的死,沒有人懷疑到屠清瀾頭上。
但她是懷疑過景綸的。 ❄
如果姑姑真的死於非命,那麼,姑姑的死對誰有利,誰就有可能是謀害姑姑的兇手。
儘管姑姑死後,景綸惺惺作態了一陣子,起先表示他的能力不足以勝任京都中醫科學院的院長,不肯接任;直到後來,苦於暫時找不到合適的院長人選,才勉強答應,並且他一開始的授命,也不是院長,而是代理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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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景綸一直強調,他只是暫代院長,只要物色到適當的人選,他馬上退位讓賢。
然而,一個月過去,一個季度過去,半年過去,一年過去,始終沒有新的院長上任!
而景綸因為在代理院長這一年中,表現得兢兢業業,還算可圈可點,雖然沒有姑姑在任時做出的貢獻突出,但無功,也無過,被正式任命為院長。
屠星可從一開始就懷疑景綸跟姑姑的死有關。後來,景綸成為京都中醫科學院的院長,他身上的嫌疑就更重了!
屠星可不相信,偌大的一個京都,只有景綸最有能力,除了他,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接任院長!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認,景綸頗有手段,太爺爺找了不少醫生,連軍區醫院的法醫都替姑姑做過屍檢,卻沒有查出什麼。
屠星可最終沒有查到姑姑的真正死因,但是,她卻查到了五爺爺和五奶奶殉國的真相!
居然是三爺爺乾的!
那時,封凌淵還在國外復健。
在姑姑出事的時候,她試著聯繫過封凌淵,雖然姑姑還不打算結婚,但封凌淵是姑姑打小訂婚的未婚夫,除了屠家人,他就是姑姑最親的人。她認為,姑姑下葬的時候,封凌淵理應以未亡人的身份,替姑姑扶靈。
可屠星可不知道,在姑姑死於非命的時候,封凌淵正為了替姑姑的父親母親報仇,與間諜組織激烈廝殺,並在那場戰鬥中,受了極重的傷。
她一直聯繫不上封凌淵。
一來,封凌淵傷得極重,國外頂尖的醫療團隊,搶救了三天三夜,才把他的命從鬼門關搶回來。
醫生說,封凌淵能活下來,是個奇蹟,他有一種強烈的求生意志,若非那種意念支撐,神仙也難救他。
第二個原因,也是由此而來。
封家故意斬斷了封凌淵和京都的聯繫!
他們隱瞞了姑姑的死訊,因為他們擔心,一旦封凌淵得知姑姑不在了,他便再沒了求生的動力,他會放棄自己的生命。
可封家不能放棄他啊。他是封家的家主,他身上,繫著無數封家人的命運,甚至關乎京都的安穩,他們不能讓他死。
所以,即便後來封凌淵醒來,他仍不知道,姑姑已與他,早已陰陽兩隔。
他每天很努力的做復健,就為了早日康復,早日回到姑姑的身邊。
這些事,屠星可原本都不知道,是她家出事後,她變成了植物人,雷烈來看她,對她說起,她才知曉的。
從姑姑過世後,她就沒見過封凌淵,所以,當她查到五爺爺和五奶奶是被三爺爺害死的後,她沒想過去找斷了聯繫一年多的封凌淵一起去三房算帳,而是單強匹馬殺了過去,要為姑姑的父親母親討回公道!
三爺爺見到她,開始還笑呵呵的,很慈愛的樣子。而且,因為她是屠家的長孫女,三爺爺對她的態度,慈愛中還帶著一絲顧忌。
可是,當她拿出三奶奶是國際間諜及五爺爺和五奶奶是被三爺爺三奶奶夥同間諜組織一起謀害致死的鐵證,三爺爺翻臉了。
但是,他卻不是害怕。
而是,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端著一副「她知道真相又能怎樣」的囂張架勢,很乾脆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你說得沒錯,你五爺爺和五奶奶的死,是我乾的。」
然後,笑著威脅她,「但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到處亂說。咱們是一家人,我們自己最清楚,有幾個屠家人是乾淨的。比如,你和屠清竹亂倫。這事兒,倘若被你爺爺和你父親知道,你覺得,你和屠清竹會是什麼下場?」
她氣得想拍桌子,「你在要挾我?」
三爺爺坦率點頭,沒有半點畏懼,「是。」
還用打著官腔教育她「星可啊,你現在年紀尚小,可能還體會不到,人生漫漫,誰沒做過一件兩件錯事呢?但人呢,最重要的,是要往前看,而不是揪著過往不放。你說,你五爺爺和五奶奶都死那麼多年了,你五姑姑也死了,你還犯得著把這些陳年舊帳翻出來,影響家族太平嗎?」
「犯得著!」她態度十分堅決,「任何人都不能做對不起我姑姑的事,家人,尤其不能!你們幹的這些事,我會如實告訴爺爺,讓他以家法處置你們!」
三爺爺並沒有攔著她,甚至連假裝服個軟,騙住她都沒有,而是將猖狂進行到底。
「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就兩敗俱傷唄。我要是被處置,你和屠清竹,也跑不掉。」
她神色肅穆地冷哼了一聲,「你想拿我和六叔的事作為交換,讓我閉嘴?我告訴你,休想!我現在就回去,跟爺爺和父親坦誠我和六叔的感情。六爺爺的身世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和六叔的感情雖不被世俗所容,但我們並不是亂倫。就算這段感情曝光,我承受得起這個後果。希望你們,也承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