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綸遞上戚雯雯擬定的協議,舉到屠清瀾面前。
他心頭一點兒底也沒有,因為屠清瀾是沒有底線的人。
屠清瀾沒有仔細看景綸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更沒有接過來,她聽到「股權轉讓協議」這幾個字,就忍不住怒極反笑了。
股權轉讓?
景綸要了她的身子還不夠?
還想要她的股份?
貪婪也要有個限度!
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句話,他難道沒聽過麼?
「看來,這人間,你真是呆夠了。」
屠清瀾毒辣地扣動扳機,將子彈上膛,既然他一心求死,她就成全他!
景綸心頭一緊,有種尿急的感覺。
搶在屠清瀾開搶前,趕緊說「人固有一死,景綸活了半輩子,落魄過,憋屈過,也得志過,風光過,死了也不虧。但六小姐跟我不一樣,你還沒結婚,沒生子,六房蟄伏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上位,你的美好人生剛剛開始,我是真不想看到,六小姐陪我一起跌落地獄。」
「你在威脅我?」
屠清瀾半眯眼,握著搶的手用力了兩分。
景綸的心裡其實很害怕,但事到如今,他早就沒有了退路。
硬著頭皮說「我並不想這麼做。我說過,你我是露水夫妻,咱們之間,是有情分的。但如果六小姐想翻臉不認人,欲除掉景綸,那麼,只要我今天死,明天,你那些激情視頻就會傳遍京都的街頭巷尾,而且這一次,大家都會看清你的臉。」
屠清瀾聽到夫妻兩個字就鬼火蹭蹭往上冒。
他還敢提他們上床的事!
她說過,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得死!包括現在車裡的司機和隨從!
直接一腳狠狠踢在景綸的襠下。
他對他那玩意兒很驕傲是嗎?
那她就先廢了他!
本來,她還想念及他替她除掉了屠靜棠的功勞上,給他個痛快的,但一次又一次,景綸非要提醒她,就這麼讓他死了太便宜他了,那她就好好陪他玩玩!
屠清瀾踢過去後,並沒有馬上把腳取出來,而是讓景綸痛苦地夾著她的腳,她又用力地往上頂,打算直接頂碎他的蛋。
同時,她的手狠狠地捏著景綸的下巴,陰惻惻道「你想把視頻公開?你去啊,我倒要看看,誰敢把這視頻流出去。」
景綸痛得直想打滾,但他被屠清瀾死死捏著,不能自由動彈。
汗水,滴了一遍又一遍;衣服,濕了一層又一層。
他感覺他的老二快要被屠清瀾廢了。
倒吸著氣,痛得斷斷續續地說「尋,尋常人,自然不敢跟屠家作對。可,可封家呢,也不敢嗎?你父親的身世都能被人曬出來,你覺得,你那些精彩視頻,真的不會傳出去?」
他是說,他的背後有封家人在操控?
哪個封家人?
封凌淵嗎?
不可能!
封哥哥不可能對她這麼狠的!
或許,他不可能像愛屠靜棠那樣愛她,但他也不會對她如此殘忍,不會算計她,算計屠家。
真的不會嗎?
父親昨天不是還懷疑,他們並非屠家血脈的事是封凌淵爆出去的?
所以,今天這一切,真有可能是封凌淵在操縱?
不!
屠清瀾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任何人跟她玩陰謀,她都無所謂,因為別人能做初一,她就一定可以做十五!
可封凌淵不行,她是那樣愛他,從來沒想過害他,他怎能對她如此絕情寡義?!
屠清瀾的腳下更用力了,要把心中所有的怒氣全部發泄在景綸身上。
景綸真有種隨時都會痛暈過去的感覺,但他還是要忍著巨大的痛苦,堅持說
「六小姐,簽了這份協議,你失去的不過是一點點股權,可如果那些視頻公之於眾,受影響的,就不僅僅是您的清譽了,還有六房的顏面。」
「六房現在本來就身處泥沼,再爆出這事兒,您讓世人如何評斷六房?」
「少了這點股權,不會動搖六房的根基,商海起伏,只要還是六房當權,這些股份您早晚能拿回來,可六房若是下台了,您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話,不無道理。
但要讓她屈服,她絕不甘心!
「這些話,是封凌淵教你的?」
屠清瀾的面目可憎得嚇人。
最讓她生氣的是,背後的主謀,竟是封凌淵。
封凌淵既然想要她手中的股份,為了不娶了她?
只要她們結婚,她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她的股份,她的人,她的心,全部是他的!
他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可以人財兩得,為何要用這種手段!
景綸痛得死去活來,可他腦海里竟然一道靈光閃過。
對,他可以把拍視頻的事推到封凌淵身上!
那個女人說過,只要他說服屠清瀾簽字,就保他一命。
既然他們要保他,幫他罪又怎麼了?
景綸扮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有些事兒,景綸不能言明,畢竟,力量太過懸殊。但我的苦衷,我相信六小姐能懂,正如我對六小姐的一片心意,我相信六小姐也懂。」
「你這種混蛋,也配談心意!」
屠清瀾的另一隻腳踢上景綸的丹田。
景綸痛得又是一陣倒吸氣,並做出了一個像是母雞下蛋的姿勢。
屠清瀾也終於肯把他胯下那隻腳取了出來。
看到景綸,她就覺得反胃。
那天晚上,她找哪個男人不行,為什麼飢不擇食,便宜了景綸這個王八蛋,還落下這麼大個把柄,被他威脅!
想要她的股份?
行啊。
誰有本事,誰來拿!
屠清瀾開始反下套。
「我憑什麼相信,我簽了字,視頻就會被徹底銷毀?」
聞言,景綸大大鬆了一口氣。
屠清瀾鬆口了。
很好。
雖然他很受傷,但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他的命還在,希望就還在!
「源文件只有一份,被我妥善保存著,其它的,都是加工過的,再厲害的電腦高手也無法還原,您不用擔心。若您不相信我,您還可以派隨從跟我一起去銷毀源文件。」
屠清瀾吹眉瞪眼,「你最好說的是真的。不然,後果你能想像。」
然後,她頓了好一會兒,好像是在勸自己,成大事者,當可忍一時之氣。
最後,她深呼吸一口,朝隨從伸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