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喝水的雷烈猛然被嗆了一口。
讓屠家消失？
讓京都第一世家消失？
少爺有這個能耐，他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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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爺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肯定不是為了奪取屠家的財富。錢財於少爺而言，不過是數字的變化，而且只是量變，不會引起質變，他根本不在意這些。
若為權勢，也不應該。
在海外，屠家與封家沒得比。
在國內，封家與屠家旗鼓相當，可倘若少爺只是想擴大封家的版圖，直接從二等世家，三等世家入手，先吞併其他世家，與屠家拉開距離，再與屠家開戰，這才是正常的做法。
可少爺沒有動其他世家，直接將矛頭對準屠家，這種硬碰硬的舉動背後，必定有其它原因！
假使他的猜測沒錯，這個原因，也是少爺跟屠清瀾訂婚的真正原因！
戚雯雯的內心也不免波動，看向封凌淵的眼神都變了。
她知道，他不是在說大話。
他是那種做了都不一定說的人，而不是說了卻不做的人。
她只是驚訝，倘若屠家真的從京都消失，這不僅僅是一大望族的沒落，而是整個京都形勢的重新洗牌。
她相信封凌淵既說得出就能辦得到，但要做成這件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其中牽扯的各方勢力、派系眾多，涉及經濟，政治乃至社會治安等方方面面，必定要長期而縝密的布局，而絕非一朝一夕能完成！
「為何要讓屠家消失？」戚雯雯正色問。
這件事牽連甚廣，容不得馬虎。
然而，封凌淵的回答卻很簡單。
「有些屠家人，不配為人。」
可也正因為簡單幹脆，所以顯得更加堅定。
他是想懲罰屠登科一家？
若是，那便將他們打回原形，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就行，為何要牽連他人？
戚雯雯感覺封凌淵這話里藏著很多內情，顯然還有些事，有些很重要的事，是她不知情的。
「誠然，有些屠家人是該受到懲罰，但你讓整個屠家陪他們一起受罰，是否嚴重了些？」
「你說得對，並非所有屠家人都該死。我也說了，星可醒過來，屠家家主是她，可星可若不醒，她可以繼續這樣沉睡下去，但無主的屠家，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為什麼家主一定要是星可？」
戚雯雯抓住封凌淵話里的重點，問。
三伯不可以嗎？
星可年紀尚小，而且她的志向不在家族經營，可三伯早年從政，且身居高位，各種經歷和閱歷都比星可多得多，他是比星可更加適合的人選，為何封凌淵卻完全不考慮三伯？
按照嚴管家的說法，三伯一家在屠家大房出事後就舉家出國，從此再沒回來過，難道，三伯不是出國，而是已經遇害了？
還是說，三伯與大伯一家的滅門慘案也有關係？
所以，他沒資格出現在家主的接任人範圍內？
戚雯雯肅然地看著封凌淵，茲事體大，不能草率。
封凌淵亦回望著她，目光深沉，眸中深藏著他未曾說過、她也未曾懂過的深情。
「因為她是我未婚妻最疼愛的人，也是屠家唯一一個為她不惜一切的人。」他緩緩道。
即便幾乎能完全肯定她就是靜靜，但每個字里，仍能感覺出當年她「意外辭世」給他帶來的毀滅性打擊。
戚雯雯的心「咚——」的一聲往下沉。
原來，封凌淵要讓屠家消失，是因為她？
在他心中，她不在了，她最疼愛的人也成了植物人，所以，屠家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剛得知自己是重生而非穿書時，她發現關於自己的一切都被抹掉了，她當時認為這裡面藏著陰謀，可現在結合她所掌握的一切來看，或許，她的死另有內情，但屠靜棠這三個字成為京都的禁忌，卻並非裡面藏著什麼陰謀，而是藏著情深。
戚雯雯沒有聽任何人說過，關於她的一切是封凌淵抹掉的。
但她，猜到了。
不許別人提起她，只有他可以，所以，他抹掉了她存在的痕跡。
但她的死，他從來沒有放下，她的仇，他沒有一刻不想報，所以，那些於她有仇的，虧欠她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為了她，他才是那個真正不遺餘力，不惜一切代價的人。
他主宰屠家的存亡，改變京都的局勢，竟都是為了她！
她從不會妄自菲薄，輕看自己，但這一刻，她仍想說一句，為了區區一個她，搭上整個屠家，甚至整個京都，值得嗎？
震愕間，車子停了下來。
封凌淵凝望著她的側臉，真是一秒都不願再跟她分開。
失而復得那麼那麼難得，他如何能平靜離開？
但，現在還不是放下一切、長相廝守的時候。
她回來了，但那不代表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就能逃脫責罰！
他布局多年，只為替她報仇，他不可能留下那些敗類，讓他們有再次傷害她的機會！
封凌淵下車，親自替戚雯雯拉開車門，一貫冷漠的嗓音里涌動著漸漸掩不住的深情。
「到了，這些時日你辛苦了，先回去歇著，等我處理完事情，再回來看你。」
「封凌淵，謝謝你。」
戚雯雯抬眸望著他，素來清淺的語氣也深沉了幾許。
她還未承認自己是屠靜棠，但這句謝謝，不管她是誰，都該對封凌淵說。
封凌淵那仿佛是被雕刻出的、常年保持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角，微微有了上揚的痕跡。
他未道其它，還是那句話，五年前，跟她告別的那句話。
「等我回來。」
他這一生，別無它求，只求，有她。
戚雯雯也想起了五年前他跟她道別的場景，心頭驀然一酸，點了點頭，轉身進屋。
封凌淵看著她進去後，才指示司機開車，並命令雷烈
「調兩百名精銳，各路口，山澗，叢林，高空，全方位監控，不許任何危險靠近她，她若是再有半分閃失，後果，你懂。」
「明白！」
——
「封哥哥，你來了。」
屠清瀾聽到匯報，說封凌淵的車來了，早早就在門外等著。
屠家的公關團隊及技術團隊都是一群廢物！
到現在還不能阻止那些稿子傳播，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屠家六房並非真正的屠家人，即便國內還沒人敢議論，但他們的心裡肯定在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父親氣得罵了她幾遍
「封凌淵怎麼還沒來？」
「打電話催他！這件事，他必須儘快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