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凌淵遭小人暗算，幸得戚醫生及時出手相救，方無大礙，故，想當面以示感謝。」封凌淵言明來意。
嚴管家見他沒有惡意，這才微微躬腰，將封凌淵迎進去。
「封少爺，請。」
嚴管家在前面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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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凌淵走在嚴管家的側邊。
雷烈走到封凌淵後面，很典型的護衛之勢。
他和封凌淵都沒有提，他是否要回歸之事，但多年相伴，他們之間早已有了其他人不可能取代的默契。從雷烈的內心出發，他已經開始重新追隨封凌淵，他知，封凌淵更知。
剛剛聽到封凌淵跟屠清瀾提要解除婚約，雷烈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如果再證實戚雯雯確是五小姐，少爺跟五小姐重歸當初，那麼，就算要他即刻去死，他也甘心情願！
一行三人走進大廳，嚴管家恭請封凌淵上座，並吩咐傭人，「給封少爺看茶，請戚醫生出來。」
戚雯雯在書房裡。
按照她設置的發稿時間，屠登科並非屠家人的新聞馬上就要發布出去，屆時，天下人都會知道屠家六房身上流的並不是屠家的血，他們沒資格掌管屠家。
就讓這把火先燒一陣兒，等屠登科疲於撲火之時，她會帶著一個能走能跳能說會道的小侄女，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說明當年油輪爆炸的真相，揭開屠登科那狼心狗肺的人皮面具！
傭人來敲門，稟告封凌淵要見她，戚雯雯合上電腦，從容不迫地走出去。
徑直走到封凌淵側邊的沙發上坐下，抬眸目光清淺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也很淺淡。
「你找我？」
「昨晚，是你給我解的藥？」
封凌淵一瞬不瞬地盯著戚雯雯。
直接。
專注。
眸色深沉。
來別院的路上，雷烈想起一件事來，便是那段從海城傳來的視頻。
雷烈讓人將視頻發到了他的手機上，封凌淵看了戚雯雯在海大醫學院禮堂演示的包紮手法，不是像她，而是一模一樣。
尤其，那視頻里將戚雯雯的臉打了馬賽克，看不到她的長相，更讓他覺得，那就是她。
關掉視頻後，封凌淵又在網上搜索了關於戚雯雯的新聞。
雖然網上沒有戚雯雯的照片，但關於她的新聞並不少。
她是海城第一千金，也是席氏集團總裁夫人。
看到夫人兩個字時，封凌淵麻木了多年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有了刺痛的感覺。
那種感覺不好受，但，還能有感覺，就是好事。
如果她還活著，只是已為人妻，那也總好過他們陰陽兩隔。
至少，他還能看著她。
沉澱了心緒後，封凌淵繼續往下看。
他看了戚雯雯參加學術研討會的微博，可謂熱鬧非凡，從全民聲討到整個海城醫學界都在為她打call，堪稱傳奇。
他也看了她召開新聞發布會的視頻，她那種冷靜鎮定從容自若的臨場發揮和強大氣場，加之發布會她的臉全程打碼，他幾度產生錯覺，那，就是靜靜。
更讓他內心風雲涌動的，是他看了她和doctor李聯名發表的那篇論文。
她的署名，是athena。
靜靜的英名名字，就是athena！
那一刻，封凌淵的眼眶有了濕潤的感覺。
雖然戚雯雯和靜靜的臉完全不同，但他越來越覺得，她就是靜靜。
後面還有很多關於戚雯雯的新聞。
比如，她搶救回重度一氧化碳中毒的老人。
又比如，她的父親遭遇嚴重車禍，其他醫生都下了不死也必成植物人的結論，她卻妙手回春，醫治好了她的父親。
還有很多，封凌淵一條也沒有錯過。
從網上的新聞中，他抓住了一個關鍵時間節點，這位海城第一千金昔日並不是什麼名醫，而是一個學渣，戀愛腦，心思單純卻個性衝動，可她幾個月前落過一次水，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在海城迅速聲名鵲起。
他不相信一個人能在一夕之間巨變，這裡面必有問題！
「通知魅柯去海城，我要她的全部資料。」封凌淵當即下令。
雷烈聽到這個消息，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魅柯是全球排名第一的私家偵探，當年殺害五小姐父母的國際間諜組織的窩點，就是魅柯查出來的。
魅柯是少爺的人，但少爺不會輕易動用。
今日，他調動魅柯去查戚雯雯，可見，戚雯雯跟五小姐之間，真不是像那麼簡單。
戚雯雯對上封凌淵的視線，並沒有半分躲閃。
但她心中在思忖，昨天的事，許是讓他對她起疑了。
似乎，她不夠了解他，但他卻十分了解她。
風輕雲淡應了聲「是。」
音色並未透漏分毫心事。
封凌淵攤開左手，露出手腕，「我感覺仍有些不適，戚醫生可否再為我檢查一下？」
「治病救人，乃醫生本分，請。」
戚雯雯站起來。
嚴管家連忙示意傭人重新給戚雯雯搬把椅子，放在封凌淵坐的沙發旁。
戚雯雯款款坐下，纖長白皙的手指搭在封凌淵的脈搏上，並將診出的脈象告訴封凌淵。
「封少爺的脈搏跳動強勁有力，昨夜的藥性是徹底解了，但你的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興奮傾向程度不定，似乎，你的情緒起伏很大。」
封凌淵眼角微微動。
這是個很不明顯的動作，但看在旁人眼裡，卻已屬罕見。
因為過去這經年累月，他幾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診斷很準，我昨兒遇上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內心有些波動。根據脈搏就能判定情緒，戚醫生真不愧是醫學天才。」
天才這兩個字戚雯雯聽了太多次。
可此刻從封凌淵嘴裡說出來，卻別有一種感覺。
他果真對她起疑了。
讓她給他檢查，是他在試探她。
戚雯雯心中警覺，但臉上不動聲色，「封少爺過譽了，中醫是我國的國粹，診脈只是基本功。」
「話雖如此，但放眼整個京都，能將診脈做到出神入化的，數不出一隻手來，戚醫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高明的醫術，可願分享一二你的經歷？」
封凌淵問得很直接，不給戚雯雯閃躲的機會。
別說戚雯雯，就是嚴管家都聽出了其中的門道。
封少爺也在懷疑戚醫生？
難道，不只是他覺得戚雯雯像五小姐？
這時，傭人沏好茶給封凌淵端上來，恭敬道「封少爺，請喝茶。」
「戚醫生的咖啡涼了，換一杯。」
嚴管家說這話時其實並無它意，只是心疼戚雯雯熬了一整個通宵，不想讓她喝涼掉的咖啡。
可是，當傭人重新端上一杯熱度剛剛好的咖啡，而封凌淵又看到了那整包未動的糖包和用了一半的奶包，嚴管家這句話便起了光合作用。
封凌淵深邃的眸色再次起了變化，「戚醫生喜歡喝藍色咖啡，半奶，不加糖？」
接過咖啡，正準備喝一口的戚雯雯，瞬間覺得咖啡不香了。
又被他發現了端倪？
偏偏她還不能說謊。
謊話破綻多。
坦然承認，「是。」
「真巧，我未婚妻喜歡的口味，跟戚醫生完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