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的一句話。
既陳述了事實,又有挑釁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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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烈不禁再次對戚雯雯另眼相看。
她這回禮來得可真快。
雷家世代護衛封家,他自打一生下來,身上就肩負著保護封凌淵的使命,一直以來,他習慣守衛別人,倒是難得體會到別人維護他的感覺。
但讓他感到出乎意料的,不僅是因為戚雯雯替他發聲,更因為,她竟和屠清竹正面剛。而且,她一句話就掐住了屠清竹的咽喉。
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道自己對面站的是什麼可怕的人?
還是跟他一樣,很清楚後果是什麼,但為了心中的信念,就算與全世界為敵,也無所畏懼?
這個盟友,感覺很不錯。
屠清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盯著戚雯雯看的眼神,不掩審視。
她這話倒是符合雷烈女伴的身份。
雷烈對封凌淵和屠清瀾訂婚一事極度不滿,她跟雷烈同仇敵愾,對他們也心存不滿,合理。
可她既對清瀾有敵意,又怎會被清瀾選中,弄到別院去?
她是糊弄了雷烈?
還是,糊弄了清瀾?
不管是雷烈,還是清瀾,都不是簡單的人,她能悠然遊走於他們二人之間,必然也不簡單。
上次在別院,他沒怎麼仔細看她,今天這樣一瞧,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的眼神看著清澈,但眸底卻有很多深藏不露的神采,他看到了凜然的正義,蕩然的英氣,還有,若隱若現的煞氣。
這各種神韻合在一起,便是一種談笑間取人性命的氣勢。
那天,她讓他在星可的門外足足等了一個小時;今天,她又當著眾人挑釁他;這不是一個普通醫生敢做的事。
她到底是什麼人,她來京都,接近屠家,又有什麼目的?
屠清竹看向戚雯雯的目光深邃了幾分。
但倘若她是對星可有所圖謀,那他只有兩個字送給她——找死!
氣氛凝滯間,門口第三次掀起大動靜。
封凌淵和屠清瀾相攜現身了。
封凌淵一身黑色手工西裝,裡面是一件白色緞面暗花襯衣。簡約的設計,更突顯他與生俱來的貴胄之氣,襯托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
屠清瀾穿了條白色高定禮服,一字肩的設計,胸口鑲嵌了六顆頂級鑽石,高貴中不失性感。
他們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封少爺和六小姐來了。」
「他們真是登對啊,簡直是一對兒璧人。」
「什麼叫天作之合,這就叫。」
「今天這酒會的主辦人可太有面子了,不但請到了雷少爺,六少爺,竟連封少爺都請到了!我上次見封少爺,還是在喜迎新春的國宴上。」
「我聽說,封少爺這次罕見地現身酒會,是因為今天有一件拍品,六小姐很中意,他是為給六小姐拍下心儀之物而來的。」
「封少爺對六小姐真好,太寵妻了。」
「那可不是。因為屠老爺子過世,六小姐守孝三年,封少爺就等了六小姐三年。現在,六小姐守孝期已滿,封少爺肯定迫不及待地想迎娶六小姐過門,我想,我們很快就可以見證到京都最盛大的世紀婚禮。」
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全都是艷羨不已,稱讚連連。
戚雯雯聽在耳里,雖不至於肝火大動,但覺得很刺耳。
再冷眸瞧著信步走近的封凌淵,他那張臉跟以前沒什麼變化,仿佛是藝術大師最完美的冰雕作品,五官沒有一絲瑕疵,臉上看不出半點表情。他宛如天神降臨,渾身散發著一種凡人勿近的高冷之氣。
過去看著這張臉,戚雯雯的內心沒有起過波瀾。
但今天看著這張臉,她感覺,礙眼。
尤其是搭配屠清瀾那「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的模樣,看得戚雯雯委實不太舒服。
那天晚上,她只聽見了他們倆說話的聲音,沒有見著他們的表情;今兒,戚雯雯看得清清楚楚,真真是郎才女貌,郎情妾意。
一看,就跟那些沒有感情基礎的商業聯姻不同。
只是他們這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萌生的,她就不知道了。
雷烈看著戚雯雯嘴角似是而非的譏誚和冷然的眼神,不怕事兒大就怕別人舒服自己受委屈,挑事兒地建議,「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
戚雯雯眼神一凜,「當然。」
她今天,就是為他們倆而來的。
雷烈絕對堪稱最佳盟友,應了聲好,拿過戚雯雯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跟之前一樣,攬著她的挺直的脊背,朝封凌淵和屠清瀾走去。
給足她排面。
封凌淵冷漠地瞥著圍上前來滿臉堆笑爭相恭維的人,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但並沒有把任何一個人納入眼裡,更沒有回應任何人。
看到雷烈攜戚雯雯走向他,封凌淵高邈冷雋的神情還是沒有起什麼變化。
可,他深不可測的黑瞳里有了倒影。
「封少爺。」
雷烈頷首稱呼道,不失禮儀。
他還是很尊重封凌淵。
只是,沒有了以前的死心塌地。
倘若現在有人拿強瞄準封凌淵,他還是會像從前一樣,毫不猶豫地擋在封凌淵的身前。
可如果封凌淵拿強對準五小姐,那麼,他的強口,也會不假思索地對準封凌淵。
從封凌淵跟屠清瀾訂婚的那一刻起,雷烈對封凌淵,就是這樣一種愛怨交織的感情。
「這是我的朋友,戚雯雯,特意帶來給您看看。」雷烈替戚雯雯引薦道。
「你好。」
戚雯雯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平視著封凌淵,沒有半分阿諛討好,也沒有半分畏懼忐忑,只是一種很淡然的表情。
封凌淵沒有握她的手。
但他比虎更令人生畏的雙眼直直落在她的眼眸里。
四目相對。
其他人只要被封凌淵掃一眼,就會嚇得瑟瑟發抖軟癱在地,但戚雯雯的神色依舊風輕雲淡,絲毫未變。
愣在半空中的手,她也不覺得尷尬。
封凌淵也一樣。
始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眼神未變。
表情未變。
動作未變。
他們倆,仿佛變成了兩個被定格的人像,眼前的畫面,被鐫刻成了一楨世間罕見的圖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