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管家雖然非常不樂意屠清竹來別院,但真要跟屠清竹硬碰硬,他還是得有所掂量。
他擔心惹毛了屠清竹,會對孫小姐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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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家大房就剩這唯一的希望了,火力全開也好,忍辱負重也罷,無論如何,他都要守護好孫小姐。
「六少爺受累了。」嚴管家虛與委蛇道。
同時心中泛起疑惑
戚雯雯不是六房弄來的嗎,那六少爺應該也算她的主子,她怎麼敢不給六少爺半點面子,就把他晾在門外,並且一晾就是這麼久?
這邏輯,似乎說不通。
難道她真如她所言那般,真是來替孫小姐治病的?
可六房怎麼會把一個真心為孫小姐診治的醫生送到別院來,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嚴管家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但不得不說,戚雯雯今天的每個舉動,都讓他意外。
戚雯雯在房間裡,將嚴管家和屠清竹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心頭也是頗多疑慮。
聽起來,屠清竹對星可這個小侄女好像很上心。
但他上心的原因,是擔心她治不好星可,還是擔心她治好星可?
即便是前者,又是真的關心嗎?
還是,不過是因為愧疚,想做出些補償?
戚雯雯給屠清竹打個巨大的問號。
然後將小侄女的手放進被褥下,好好蓋著。
罷了,既然屠清竹這麼執著,那便見見吧。
這些家人,遲早她要一個個見完的。
——
戚雯雯拎起醫藥箱,走過去打開房門。
第一眼,屠清竹給她的感覺十分陌生,和以前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過去,他就是個小透明。
現在瞧著,倒真有幾分社會精英人中龍鳳的氣質。如果不是因為人靠衣裝,那麼就是屠清竹過去韜光養晦,刻意低調,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能跳過二姑三伯四姑,坐上家主的位置,六叔,不簡單,他的兒子,也不簡單。
嚴管家很是諷刺地替她們倆做著介紹,「戚醫生,這是屠家六少爺。六少爺,這就是戚醫生,你們六房昨兒送過來的。」
他重音強調了最後一句。
屠清竹沒有理會嚴管家的譏諷,上下打量了戚雯雯一番,眼神很銳利。
年紀這么小就能稱之為名醫?
清瀾真是越來越膽大妄為!
她以為遍地都是屠靜棠?
個個都是醫學天才?
「戚醫生,星可的情況怎麼樣?」屠清竹壓著情緒問。
他的眸中,竟有種告誡的意味。
好像在警告戚雯雯,不要亂來。
這看得戚雯雯有點迷惑,她這把刀是六房找來的,但屠清竹卻在警告她,不要傷到小侄女,不管她是受誰的指使?
屠清竹這行為,很奇怪。
然而,即便他做出維護小侄女的姿態,戚雯雯也不可能會輕信他的。
她藏好對他的疑心和戒備,淡然道「孫小姐的各項身體指數都在正常的範圍內,但她有氣血鬱結之症,我認為,她之所以遲遲不醒,是因為她遭遇了重大的精神打擊和心理創傷,不願醒來。」
星可不想醒來?
屠清竹透著精明的眸光沉了下去。
「我去看看星可,你們都退下。」屠清竹沉聲說,話裡帶著種命令的語氣,不容商榷那種。
嚴管家的一雙老眼中露出了不願的神色。
他反對屠清竹和屠星可單獨相處!
但,他如今只是個失勢的管家,六房的司機都敢威逼他,屠清竹,他更無法阻止。
雖然他非常想一強結束了屠清竹,為家主及屠家大房一門近十口報仇,但他不得不面對現實,孫小姐能保住一條命,他還得仰仗屠清竹。
他要是殺了屠清竹,孫小姐也活不成。
屠家大房的血海深仇,必須讓屠家六房滿門來還,只死一個屠清竹,怎麼夠?!
握緊手,嚴管家隱忍地回道「是。」
屠清竹推門走進了屠星可的臥室。
戚雯雯發現,屠清竹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不只是沉重那麼簡單,他的背部線條也很僵硬,明顯在拼命克制著情緒,就沖他這不自然的反應,她就能肯定,大房出事,小侄女變植物人,六房絕對不無辜!
屠清竹一進去就關上了門,並把寸步不離地伺候在屠星可身邊的傭人趕了出來。
看著那道緊閉的房門,戚雯雯正色對嚴管家說「嚴管家,借一步說話。」
嚴管家戒備地瞥著戚雯雯,先前微微對她有些動搖的心,現在又開始偏向。
這是在跟他玩兒聲東擊西?
把他騙到一邊去,讓他沒法兒分身乏術盯著屠清竹?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
「這裡不方便。」
昨天戚雯雯一進別院就發現了,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尤其是小侄女所在的這一層樓,及她的房間裡,更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
這樣嚴密的監視下,對方還敢下毒,並且能瞞過嚴管家,可見這個叛徒不是簡單的烏合之眾。
說不準,他就躲在哪個犄角旮旯,秘密監視別院的一切,再將別院的情況上報給他的主子,她得小心為上。
嚴管家看戚雯雯眼神還是那麼警覺,可同時,他心頭又在打鼓。
戚雯雯的目光清澈透亮,有種睿智在裡面,但卻並不強勢,可依舊給人一種不容抗拒的感覺。
兩人對視了好幾秒,最終,嚴管家先垂下了眼,悶聲說「跟我來。」
就看看她要玩什麼花樣!
嚴管家把戚雯雯帶到樓下,就在大廳坐著,「什麼事?」
戚雯雯跟著看似隨意地坐下,但其實她早已不動聲色的挑了位置和角度,背對著攝像頭,壓低聲音對嚴管家說「我昨天離開後,孫小姐被人下毒了。」
什麼?
嚴管家的老眼中殺機迸發。
留在別院的人,大多是跟家主出生入死過的人,倘若戚雯雯所言非虛,連這裡的人都被六房收買了,那孫小姐的處境可就十分危險了。
他寧願這是戚雯雯的詭計,是她在撒謊,她想挑撥離間。
嚴管家不肯相信,但他雖對戚雯雯諸多防備加質疑,可事關孫小姐的性命,他不能草率,不能感情用事,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
「我憑什麼信你?」
戚雯雯就一句話,簡單,直接,語氣堅定。
「我可以把叛徒揪出來。」